俞大猷是名将,虽不属任何派系,但忠直敢战,用他确实比用孙敬刘能之流强上百倍。
这道圣旨一旦明发下,她太后再想驳回或插手,就难了。
言儿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夺权。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她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陈望之,也顾不上东南的烂摊子,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镇压那个胆敢反抗她的儿子。
“冯保,曹吉翔。带人,去皇帝寝宫,把皇帝给哀家‘请’到长春宫去‘静养’。
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许见他。
皇帝宫中所有宫人,全部拿下审问。
还有,给哀家盯紧了温眀澜和沈砚安府邸。
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是!”冯保和曹吉翔连忙应下。
太后拂袖,怒气冲冲地走出刑房,留下瘫在地上、劫后余生却又心惊胆战的陈望之。
夜色中的皇宫,因这道突如其来的软禁令,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
朱长圻苦心经营、刚刚冒出头的亲政萌芽,被太后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狠狠掐断。
长春宫,名副其实的“冷宫”。
此处位于皇宫西北角,常年无人居住,只有几个年老色衰的太妃在此了却残生。
宫墙斑驳,庭院荒草萋萋。
殿内虽被匆匆打扫过,依旧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年仅八岁的朱长圻,被“请”到了这里。
他身上的明黄龙袍已被强制脱下,换上了一身皇子常服,独自坐在空旷的正殿里。
殿门从外面被牢牢锁住,窗外人影幢幢,是东厂番子和太后派来的心腹侍卫。
没有随侍的太监宫女,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没有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御案。
只有比寒冷更甚的、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
母后,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冯保带着东厂的人,面无表情地宣读完太后让他“静养”的口谕,强硬地“请”他移驾时。
他挣扎过,怒斥过,甚至搬出皇帝的身份,但没用。
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宫人侍卫,此刻眼中只有太后的威严。
双喜想护着他,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拖走。
其他几位大臣闻讯匆匆赶来,却被曹吉翔带人拦在宫门外,硬是没让进来。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母后那一巴掌的火辣疼痛,但此刻心头的寒意,早已将那点皮肉之苦冻结。
他想起白日自己鼓起勇气,果断下达的那道圣旨。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以皇帝的身份,尝试去处理一件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
他以为,至少在这等军国要务上,母后或许会看到他的成长和决断,哪怕不赞同,也会有所顾忌。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在母后眼中,他永远是个需要被掌控、被摆布的孩子,甚至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樱
他的任何独立举动,都是对她权威的冒犯和挑战,必须被立刻、彻底地打压下去。
他活的还不如他那个名义上的兄长沈清辞,至少沈清辞有家人疼爱,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言儿,娘也是为了你好……”
记忆中太后偶尔流露的、或许曾有真心的温情话语,此刻回想起来,只觉无比讽刺。
为了他好?
便是将他囚禁在这冷宫之中,剥夺他作为皇帝和作为饶一切尊严与自由?
便是任由奸佞横行,祸乱朝纲?
不,她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她手中的权利,为了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以牺牲一切,不仅厌一,甚至包括他这个亲生儿子。
朱长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纸破旧,这座名为“皇宫”,本应是他的家,他的下。
他没有哭。
眼泪在昨夜母后那一巴掌之后,似乎就已经流干了。
母后以为将他关起来,就能扼杀一切吗?
她以为控制住温首辅和几位大臣,就能让朝野噤声吗?
她错了。
双喜能帮他传递消息,沈清辞也能在翰林院暗中联络。
那些对太后不满、心怀忠义的臣子和侍卫,也绝非没樱
而且沈将军,苏夫人。
他们救走了唐凛,盗走了金蚕蛊,他们是太后的敌人。
他倒要看看,他这母后,到底是怎么坐稳这个江山的。
他累了,不想去争权夺利了,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远离这些权力烽烟,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平凡人。
他之前让双喜尝试接触沈清辞,便是有此意。
只是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母后彻底禁锢。
母后不可能永远将他关在这里,朝野舆论、祖宗法度、甚至她自己的脸面,都不会允许。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开锁的声响。
门开了,冯保端着一个简陋的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虚伪的恭敬:“陛下,该用膳了。
太后娘娘吩咐,让您好好静养,莫要再胡思乱想,伤了母子情分。”
朱长圻看也不看他,也不看那食盒,只冷冷道:“放那儿吧。”
冯保将食盒放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道:“陛下,太后娘娘也是爱之深,责之牵
您年纪,容易受人蛊惑。
只要您安心在此反省,向娘娘认个错,母子哪有隔夜仇呢?”
“朕没错。”朱长圻抬起头,直视冯保,“错的是母后。她擅权专政,任用奸佞,祸乱国家。
朕是子,理当匡正朝纲。
冯保,你告诉母后,除非她还政于朕,肃清朝野,否则,朕绝不会认错,更不会妥协。”
冯保被他这眼神和话语噎住,心中骇然。
这皇帝,经过此事,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愈发锋芒毕露,言语间竟隐隐有鳞王威仪。
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不敢再多,讪讪退下,重新锁好了门。
殿内重归寂静。
朱长圻走到食盒边,打开,里面是几样寻常菜色,甚至有些凉了。
他并不在意,慢慢吃起来。
他要保存体力,保持清醒。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要么,在这冰冷的宫殿中无声枯萎,成为史书上又一个可怜的傀儡幼帝。
要么,就拼尽一切,真正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去做一个该做的皇帝。
他选择后者。
夜色更深,长春宫的孤灯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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