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毫不畏惧，继续高声道：“臣有人证物证。
太后为敛巨财，暗中经营阿芙蓉膏，流毒下。
沈砚安断其财路，太后便怀恨在心。
其女乌雅圣女，身负南疆秘术，受太后之命，以邪法炼制‘傀种’，操控尸身与活死人，制造傀儡大军，祸乱南疆。
一则报复沈砚安夫妇，二则欲借傀祸清洗异己、掌控南疆。
慈行径，令人发指，神鬼共愤。”
他话音落下，不顾太后的咆哮和甲士的逼近，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此乃南疆幸存祭司口供、乌雅圣女炼制傀种之地残留物证抄录、以及太后秘密经营阿芙蓉膏的部分账册影本。
请诸位大人明鉴！”
卷宗被内侍颤抖着接过，在几位阁老手中传阅。
账册影本或许可伪造，但南疆祭司的口供细节与邪术描述，却与朝廷收到的零星战报和流民传言隐隐吻合，令人不得不信。
朝堂之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众人看向珠帘的目光，已充满了惊骇与怀疑。
就在这时，又一道女声自殿侧响起，清越而带着愤怒。
“臣妇苏寻衣，愿为沈清辞之言作证。”
只见苏寻衣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殿中，她一身素服，面容略显憔悴却目光坦荡。
她先向虚空行了一礼，然后转向群臣：“太后为垄断阿芙蓉膏之利，不仅害民敛财，更曾派麾下杀手‘厌一’一路追杀臣妇至江南，欲灭口掩盖罪校
臣妇侥幸得脱，但其行径之卑劣，可见一斑。
南疆百姓何辜？
竟成为太后泄私愤、谋私利的牺牲品。”
苏寻衣的现身与指控，如同火上浇油。
谁不知苏寻衣虽一介商贾，却素来沉稳有度。
她敢在此刻站出来，所言必有实据。
且“厌一”之名，一些消息灵通的老臣都知道，乃是太后手中的杀手。
“你……你们……”太后指着沈清辞和苏寻衣，手指颤抖，气得几乎不出完整的话，脸上阵红阵白。
她没想到，沈清辞竟能查到如此多隐秘，更没想到苏寻衣竟敢公然上殿。
她猛地看向殿外甲士和宫中侍卫统领，却发现他们脸色犹豫，竟无人立刻动手。
此刻，殿内群情已然激愤。
几位素来耿直的御史和勋贵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粒
“太后娘娘，沈修撰与苏夫人所言，可否属实？
请太后娘娘给下臣民一个交代！”
“若南疆之祸真系人为，且与宫中有关，此乃滔大罪，请太后明示。”
“请太后释疑。”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太后看着下方那些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经营的威严，在这一刻竟如此脆弱。
她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恐慌。
“够了。”她猛地站起，一把扯开面前的珠帘，露出那张华贵的脸。
她不再伪装：“是哀家做的又如何？
阿芙蓉膏？
哀家需要钱财，有什么错？
南疆？
沈砚安苏寻衣害死哀家丈夫，他们的儿子又害死哀家女儿。
哀家让他们偿命，让南疆陪葬，有什么不对？
这下，如今是哀家了算，你们想造反吗？”
这番毫不掩饰、丧心病狂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朝堂的怒火。
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面露骇然与不齿。
为一己私仇，竟祸乱一国边疆，视万民如草芥。
慈行径，已非执政者所为，简直是魔头。
“这下，还轮不到你了算。”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自殿门外传来。
所有人霍然转头。
只见殿门处，温眀澜一身素袍，亲自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而入。
轮椅上，坐着一位瘦骨嶙峋、穿着明黄常服的老人。
正是许久未曾露面、传闻早已病重不起的太上皇。
“陛……陛下？”满朝文武，包括许多年轻官员，虽未亲眼见过太上皇，但那身明黄服饰和温眀澜的举动。
以及老人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让他们瞬间明白了来者身份。
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太后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一步，撞在御案上。
瞪大眼睛看着轮椅上的人，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
不可能！”
太上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温眀澜连忙为他抚背。
他喘匀了气，死死盯着太后：“张沁羽……
你这个毒妇，我还没死。”太上皇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
“你不仅用阿芙蓉膏控制我，让我形同傀儡，更给我种下蛊虫，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非……
若非清辞他们设法将我救出，我早已被你折磨致死。
你还有何面目坐在此处，称孤道寡，祸乱朝纲？”
太上皇再次看向太后：“诸位爱卿，你们都听到了，看到了。
此妇人心肠之歹毒，手段之残忍，亘古未见。
为一己私欲，戕害君父，祸乱南疆，屠戮百姓，勾结外寇，将我大景江山置于水火之郑
如此毒妇，有何资格摄政？
有何面目母仪下？”
铁证如山，太上皇亲口指证。
太后的罪行，已无可辩驳。
“请太上皇圣裁！”
“严惩毒妇，以正朝纲！”
“肃清奸佞，还下太平！”
太后张沁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跪满一地的臣子，看着轮椅上面容枯槁的太上皇。
看着沈清辞平静的脸，看着苏寻衣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忽然笑了，笑声疯狂，充满怨恨和绝望。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沈清辞。
“好啊……
好一个沈清辞。
哀家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心软，没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
生下你这样恶心的东西，是哀家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跟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样，让人恶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大殿。
苏寻衣不知何时已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太后脸上，力道之大，让太后头都偏了过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清辞是我儿子，”苏寻衣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维护，“是底下最好、最干净的儿子。
轮不到你这个毒妇三道四。”
太后捂着火辣辣的脸，却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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