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也迅速下达了几道关键命令。
一是由温眀澜之子温玉清温玉心,暂时接管京城防务,全面清查太后余党,确保京城稳定。
二是即刻释放被软禁的沈砚安、苏寻衣,并请沈砚安,协助稳定朝中文官情绪,联络可靠官员。
三是八百里加急传令东南,告知沈清奕京城变故及新君即将登基。
令其稳住东南局势,并设法传达给在外的司言轩、司言锦等人。
四是紧急召见兵部、户部负责人,商议应对北疆瓦剌入侵与东南海寇复燃的军国要务。
千头万绪,如乱麻般涌来。
但沈清辞的脸上,已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翰林修撰的书卷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决断。
他知道,从他踏入金殿、指证太后的那一刻起,从他跪在太上皇面前接受托付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
他要收拾的,是一个被太后几乎掏空、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他要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外敌,是蠢蠢欲动的内鬼,是嗷嗷待哺的百姓,是百废待心江山。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沈清辞。
是忍辱负重多年的六元及第状元郎,是沈家的儿子,是太上皇临终托付的继承人,更是这大景王朝,未来的主人。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如期举校
虽然时间仓促,但在温眀澜的主持和礼部全力以赴下,依旧不失皇家气度。
沈清辞——如今的新帝。
身着十二章衮服,在太庙告祭列祖列宗,于奉殿前接受百官朝贺,正式登基为帝。
定年号为“承安”,寓意安定下。
大典之上,沈清辞颁发燎基后的第一道恩旨。
大赦下。
十恶不赦之人及太后党羽除外,减免遭受兵灾、傀祸地区的赋税,开仓赈济流民,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同时,明发诏书,详细列数前太后张氏沁羽的累累罪行,公告其被废庶人、下狱待审的结局,以正视听,安民心。
京城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惶恐后,渐渐被新帝的举措和温首辅等老臣的坐镇所安抚。
街头巷尾的议论开始转向对“拨乱反正”的期盼。
那些被太后打压、或对其所为敢怒不敢言的官员,也大多松了口气,开始观望新朝动向。
然而最首要的威胁还是来自北方。
瓦剌大军在突破边关后,因大景内部混乱、前线指挥失当,已深入腹地,连克数城,掳掠无数,兵锋威胁到中原重镇。
沈清辞在登基次日便召集紧急军议。
朝中可用的帅才本就不多,加之太后此前胡乱指派文官督军,折损了一批中层将领,使得局势更加棘手。
“陛下,”一位老将出列,面带忧色,“瓦剌此番来势汹汹,其主将骁勇善战,且极擅骑射野战。
我军连败,士气低迷,且粮草转运困难。
当务之急,需派一员威望足够、能提振士气、且通晓边事、善御骑兵的宿将前往,稳住阵脚,再图反攻。”
宿将?
众人目光不由得飘向一直沉默的沈砚安。
沈诀当年便是北抗瓦剌的名将,且其子沈清奕东南大捷,沈家威望正隆。
沈砚安感受到目光,出列躬身:“陛下,北疆危殆,臣愿请缨前往,戴罪立功。”
他所谓“戴罪”,是指未能及早遏制太后,致使江山险遭倾覆。
沈清辞看着身上旧伤未愈的父亲,心中酸楚,却知这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他深吸一口气:“准奏。朕任命沈砚安为北疆督师,总揽军政,赐尚方宝剑,准其临机决断。
务必击退瓦剌,收复失地,扬我国威。”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停”沈砚安重重叩首。
“兵部、户部,”沈清辞继续下令,“即刻统筹兵马粮草器械,全力保障北疆供应,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北疆之事暂定,但东南同样急如星火。
海寇在得到某种暗中支持后,卷土重来,攻势更猛,沈清奕独木难支的奏报几乎一日三催。
“东南海疆,关系漕运与财税,亦不可失。”沈清辞沉吟。
沈清奕虽勇,但兵力不足,且缺乏水战经验丰富的将领辅佐。
喻大酋被太后闲置京城,正好可用。
“擢喻大酋为靖海将军,即日南下,统领东南水师,辅佐沈清奕剿寇。
令其务必摸清海寇背后支持,断其根源。
苏全所部,协同作战,保障后勤。”
“陛下圣明!”众臣附议。
启用喻大酋这类有实际能力却因出身被排斥的将领,也显示了新帝的务实。
内政方面,温眀澜担起首辅重任,开始着手清理太后党羽留下的烂摊子。
整顿吏治,核查被太后挪用的国库亏空,重新审理冤狱,安抚流民,恢复各地因傀祸和战乱中断的生产秩序。
苏寻衣则以“一品护国夫人兼太后娘娘”的身份,协助温眀澜稳定内廷,安抚宗室,并利用其江湖与民间的人脉,协助打探消息、疏导舆情。
沈清辞自己则坐镇主殿,日夜批阅奏章,接见群臣,听取各方汇报。
他勤政的程度令所有人为之动容,常常彻夜不眠。
不仅要处理当前危机,更要思考长远。
如何从根本上革除太后执政留下的弊政?
如何重建朝廷威信?
如何防范外患?
如何让百姓休养生息?
这一日深夜,沈清辞仍在御书房伏案疾书。
温眀澜求见。
“陛下,保重龙体。”温眀澜看着年轻皇帝憔悴的脸,心疼地劝道。
“朕无妨。温世伯何事?”沈清辞放下笔。
“臣这里倒是有两件事。
其一,牢来报,张氏自入狱后,时而癫狂嘶骂,时而呆坐不语,偶有清醒时,便要求见陛下您。”
温眀澜顿了顿,“其二,南疆有消息传来,司言轩、司言锦兄弟,在初步稳定南疆局势、协助当地官府清理残余傀儡后,已动身北返,不日将抵京城。
另外药王谷谷主托人带话,唐凛前辈经他调理,性命已无大碍,但元气大伤,需长期静养。
唐前辈让其转告陛下,唐门愿为朝廷稳定南疆提供助力,并已开始着手研究彻底清除‘傀种’残留、防止复燃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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