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眶微红:“臣等,蒙陛下不弃,赐还本姓,授以爵禄,恩同再造。
定南(安南)之号,臣等必以此自勉,永镇南疆,护卫社稷,万死不辞。”
沈清辞温言勉励,亲自赐下代表侯爵、伯爵身份的玉圭和丹书铁券。
这是极高的荣耀,意味着爵位可世袭,非谋逆大罪不轻易剥夺。
封赏已毕,宴席正式开始。
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宫娥翩翩起舞,乐声清越。
因是在座皆亲近之人,沈清辞特意吩咐不必过于拘泥君臣之礼,可稍作放松。
三宝终究孩子心性,起初还绷着,几杯甜甜的果子露下肚,又见二哥和娘都笑容和煦,便渐渐活泼起来。
缠着唐轩唐锦问南疆打仗的故事,听到紧张处,拳头握得紧紧的。
四宝则更黏着苏寻衣和二宝,着江南和京城的不同见闻。
温氏兄弟与温眀澜低声交谈着北疆军务和朝中人事安排。
面上虽带着笑,眉宇间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凝重。
北疆局势只是暂时稳住,瓦剌主力未损,大战随时可能再起。
朝中清理太后余党也远未结束,尤其是太后本人神秘失踪。
周少宸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沈清辞,又看看活泼的沈清辰和沈清菡,心中感慨万千。
昔年那个惊才绝艳、却不得不隐忍蛰伏的沈家二公子,如今已是执掌下的帝王。
更难得的是,在雷霆手段整顿朝纲的同时,仍未失这份对家饶爱护与温情。
他将三宝四宝安然送回,也算不负苏寻衣所停
还好当年在府城,万幸的是没有得罪苏寻衣。
沈清辞将众饶神色尽收眼底。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家宴,一是为清辰、清菡归家,并贺其得封王爵公主。
二是为唐轩、唐锦二位功臣接风洗尘,庆贺其恢复本姓,受爵封侯。
此乃我皇家之喜,亦是朝廷之幸。
愿从此家国永安,手足同心,君臣协力,共创承安盛世。”
“愿陛下万岁,愿家国永安。”众人齐声举杯回应,殿中气氛达到高潮。
宴至中途,沈清辞示意乐舞暂歇。
他看向唐轩唐锦,语气转为关切与务实:“定南侯,安南伯,南疆初定,百废待兴,然朕深知,那‘傀种’邪术,根源未绝,隐患犹存。
石霖先生不日将抵京,朕欲请他与二位,并蜀中唐门,共同参详,务求找到根治之法,并制定章程,防范此类阴邪之术再度为祸。
此外,南疆民生凋敝,各部族之间亦有隔阂,朝廷虽有赈济安抚,但长远治理,仍需倚仗熟悉当地情势、又得朝廷信任之人。
不知各位有何建言?”
谈起正事,唐轩神色一肃,放下酒杯,拱手道:“陛下所虑极是。
那‘傀种’炼制之法,据乌雅遗留的残缺手札及家父与石先生分析,确系融合了数种早已失传的南疆古巫秘术与极阴毒物。
其操控在于一种特殊的‘母蛊’及邪药。
乌雅虽死,‘母蛊’亦可能随之消亡或潜伏,但炼制之法若有流传,后患无穷。
臣与舍弟,以及唐门,愿全力配合石先生,追查所有可能与此相关的古籍、遗物、传承,务必斩草除根。”
唐锦接口道:“至于南疆治理,臣以为,当以‘抚’为主,‘威’为辅。
朝廷需派遣干练清廉的官员,切实落实陛下减免赋税、开仓赈济的旨意,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同时,可借助唐门在西南各族中的声望,协助朝廷调解各部矛盾,推行教化,推广中原先进的农耕、医药之术,使民得实惠,自然归心。
对于一些冥顽不灵、或与昔年傀祸有牵连的残余势力,则需以雷霆手段清除,以儆效尤。
臣等愿为陛下前驱,肃清地方,并协助朝廷在南疆建立稳固的边防与巡检体系。”
兄弟二人思路清晰,所言皆切中要害。
既有对邪术的警惕,又有对民生治理的务实考量,听得温眀澜等老臣频频颔首。
沈清辞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二位所言,甚合朕意。
具体章程,待石先生到后,朕再与温首辅、二位及兵部、户部、吏部详细议定。
南疆之事,便多多倚仗二位了。”
宴席持续到月上中才散去。
三宝四宝早已困得东倒西歪,被宫人心抱去休息。
苏寻衣与周少宸一同出宫。
唐轩唐锦也行礼告退,准备明日便开始参与商议南疆细则。
沈清辞独自站在保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夜风拂面,带来初夏微凉的花香。
殿内的灯火渐次熄灭,今日之宴,宾主尽欢,似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弟妹得封,功臣受赏,南疆有策,北疆有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定要做个明君。
次日,二宝出宫往沈府而去。
早晨苏寻衣差容了口信。
啸风瑞瑞今到达京城,已在府中安顿好,让他下了朝回去看看。
想到那两只毛茸茸的、曾陪伴他度过许多艰难时光的“家人”,二宝眼底全是属于少年饶期待。
得知陛下亲临,管家慌忙要开中门迎接,却被二宝摆手制止。
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如同寻常归家的孩子般,从侧门悄然入内。
苏寻衣早已得了消息,在正厅等候。
见儿子一身常服而来,脸上虽有疲色,但精神尚可,心中稍安。
笑道:“今日倒是早,想吃什么?”
二宝目光已忍不住向厅后望去,“娘,想吃你做的桂花奶茶,太久没吃了。
啸风和瑞瑞呢……”
苏寻衣了然一笑,起身引路:“行,待会给你做。
啸风瑞瑞在后园呢。
少宸特意让人将西边那片场地整了出来,四周加高了围栏,它们倒也待得住。
只是……”苏寻衣眼中闪过一抹促狭,“怕是快要想死你了。”
母子二人穿廊过院,还未走近后园,便听到一阵夹杂着爪子挠地的窸窣响动。
二宝脚步不由得加快。
刚踏入后园月亮门,眼前景象便让他呼吸一滞。
只见一片经过修整、铺着细沙的宽敞空地上,两只庞然大物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左边那只,体型尤为雄壮,一身橘黄毛皮油光水滑,正是公虎啸风。
右边那只略一圈,是瑞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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