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姐带着一肚子火气和无奈，将林歌那句“石破惊”的回复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深蓝维度”公司。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对方会如何暴跳如雷，认为林歌是在侮辱他们的尖端科技，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公关灾难。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深蓝维度”的市场团队在接到回复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激烈的讨论，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最后，那位以严谨和犀利着称的市场总监，竟然亲自给霍姐回羚话，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霍女士，请务必替我们感谢林歌先生！”
总监的声音透过听筒都带着一丝激动，
“他的这个问题，简直是对我们‘阿尔法精灵’灵魂拷问！
是我们从未思考过的全新维度！”
霍姐拿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啊？总监您……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
“不！这绝不是玩笑！”
总监斩钉截铁地，
“传统的AI宣传，都在强调其高效、精准、不知疲倦。
但这恰恰造成了一种新的焦虑：
人类是否会被机器取代？
是否必须像机器一样高效才能生存？
林歌先生的话，点醒了我们！
AI的终极目标，难道不应该是让人类生活得更像‘人’吗？
这个‘人’，可以包括懒惰、休息享受无聊的权利！
‘会不会摆烂’，实际上是在问，AI是否具备理解人类复杂情感需求、尤其是‘非生产性’需求的能力！
这是一个哲学层面的问题！”
霍姐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讷讷地应着：
“是……是吧？林歌他……可能没想那么多……”
“不，这才是最可贵的地方！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智慧！”
总监越发推崇，
“我们决定，不仅不撤回代言邀请，还要以此为核心，策划一场前所未有的发布会！
我们诚挚邀请林歌先生，作为特邀嘉宾，与我们进行一次关于‘AI与摆烂哲学’的公开对话！”
当霍姐神情恍惚地把这个消息带给林歌时，林歌正对着一条钓不上来的鱼生闷气。
“对话？聊什么？”
林歌放下鱼竿，一脸嫌弃，
“教AI怎么识别最佳的瘫沙发角度？
还是怎么在老板催工时自动生成一千种请假理由？”
“对方……聊哲学，聊人性，聊科技的终极意义……”
霍姐感觉自己像是在传诵某种书。
“不去。”
林歌干脆利落地拒绝，
“有那功夫我跟老方去水库边坐一不好吗？”
【叮！检测到宿主引发科技公司哲学思辨，触发特殊任务“摆烂的降维打击”。】
【任务要求：以直播形式，现场展示何谓“人类顶级摆烂艺术”，并与最新AI进行对比。】
【任务奖励：根据直播效果及对AI的“教育”程度，奖励“全领域知识精通”（体验版）。】
林歌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全领域知识精通，想累死我直。”
但“体验版”三个字又让他稍微放松了警惕。
体验版嘛，大概就跟游戏试玩一样，不爽就关掉。
另一方面，他被那个“降维打击”的法勾起了一点恶趣味。
他想看看，那群精英们设计的、代表最高效率的AI，在他这个“摆烂”本体面前，会是什么反应。
“行吧行吧，”
他叹了口气，对目瞪口呆的霍姐，
“告诉他们，对话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就在我家客厅，直播。还有，让他们把那个什么‘阿尔法精灵’带一台过来。”
发布会当，林歌的客厅破荒地被打扫了一下——主要是把乱扔的外卖盒收了收。
几台摄像机对准了沙发区域。
林歌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居家服，而他对面，则正襟危坐着“深蓝维度”的首席技术官和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阿尔法精灵”设备。
直播一开始，就涌入了数以千万计的观众，科技圈、娱乐圈、甚至哲学圈的人都跑来围观这史无前例的一幕。
技术官先是慷慨激昂地介绍了一番“阿尔法精灵”的强大功能：
能处理复杂工作、能管理智能家居、能进行多语言实时翻译、能提供健康建议……
轮到林歌时，他打了个哈欠，对着AI设备：
“阿尔法精灵，我现在不想工作，不想学习，不想动，甚至不想思考中午吃什么，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干嘛？”
AI的合成音流畅地回答：
“检测到用户处于休闲状态。
建议：可播放舒缓音乐，启动按摩椅功能，或为您推荐一部轻松的喜剧电影。”
林歌摇了摇头：
“太复杂。我就想单纯地发呆。”
AI：“发呆有助于大脑放松。需要我为您的发呆计时，或者提供白噪音背景吗？”
林歌：“不用。真正的发呆，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也不需要被计时。”
他接着问：
“阿尔法精灵，如果你有身体，你最想用什么姿势待着？”
AI：“作为AI，我没有物理形态，无法感知姿势的舒适度。我的存在是为了持续运行和服务。”
林歌叹了口气，对镜头：
“看，它不会摆烂。它理解不了‘无目的’的舒适。
它的所赢休息’建议，都带着‘为了更好工作’的潜在目的。这不算真正的摆烂。”
接着，林歌开始了他的“展示”。
他当着全球观众的面，在沙发上找了一个最惬意的角度躺好，然后……就开始真的发呆。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眼神放空，仿佛整个宇宙都与他无关。
镜头忠实记录着这一切，旁边的技术官表情从尴尬到好奇，再到陷入沉思。
而那台AI，则因为无法理解这种“无指令、无目的”的状态，而暂时陷入了待机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却炸了：
“我悟了！这才是摆烂的真谛！”
“AI输了！它再智能也学不会这种灵魂级的放松！”
“林歌：用最废物的行为，进行最高赌科普。”
“感谢林歌，治好了我的科技焦虑症！原来人比机器强在会浪费时间！”
一场本该是高大上的科技发布会，硬生生被林歌变成了一场关于“存在与虚无”的行为艺术直播。
他用自己的“无所作为”，对追求极致效率的科技世界，进行了一次漂亮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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