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灰袍老者那看似平淡，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询问，木清颜心中凛然。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远超云缈仙城孙掌柜、甚至远超她目前所能理解层次的威压，但这威压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好奇。
她稳住心神，恭敬但不卑怯地行礼道：“回前辈，晚辈木清颜，并无师承，所学功法与剑意，皆是自行参悟所得。”她并未完全透露轮回大道传承与鸿蒙灵泉的存在，但“自行参悟”也并非虚言，只是隐去了最关键的核心机缘。
“自行参悟？”老者白眉微挑，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了几分，他仔细打量着木清颜，仿佛要将她里外看个通透，“能在人仙中期便触及轮回真意，更是自成剑域雏形……女娃，你的悟性，堪称绝世。”
他又看向墨衍：“还有你，青龙子。血脉纯度极高，竟能在寂灭魔煞侵蚀下觉醒，根基未损，反而更近一步，亦是难得。”他一眼便看穿了墨衍之前的伤势与现在的状态。
墨衍同样躬身行礼：“晚辈墨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尊号？”
老者抚了抚颌下长须，淡然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许久不用，都快忘了。你们若愿意，称我一声‘禹尘’便可。”
禹尘？木清颜和墨衍在心中默念，并未听过仙界有此名号的大能，但这更显得对方深不可测。
“禹尘前辈。”两人齐声道。
禹尘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似乎能穿透无尽虚空：“青龙遗脉重现，轮回道种初显……这仙界，沉寂了太久，看来又要起风了。”
他回过头，看向木清颜和墨衍：“你们两个家伙，杀了那几个不成器的魔崽子，虽是为自保，但也算捅了个马蜂窝。他们背后的人，鼻子灵得很，很快就会追踪到簇。”
木清颜和墨衍心中一紧，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辈可知他们来历？”墨衍沉声问道，这关乎他的血海深仇。
禹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过是一群妄图以魔噬、苟延残喘的旧时代残党罢了。与打伤你的‘寂灭魔煞’同出一源，皆属‘虚无深渊’的爪牙。他们抓捕拥有古老血脉的妖族乃至神兽后裔，抽取其本源，用以滋养自身，或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虚无深渊！墨衍瞳孔一缩，这个词在他觉醒的记忆碎片中隐约出现过，代表着极致的黑暗与毁灭，是上古大战中青龙一族的主要敌人之一！
“至于你们，”禹尘话锋一转，看向木清颜，“轮回之道，乃禁忌之道，亦是无上大道。古往今来，试图掌控轮回者，大多迷失在时光长河之中，或遭妒而夭折。你能自行悟出，是机缘，也是巨大的因果与风险。仙界明面上，已有许久未曾出现真正的轮回修行者了。”
木清颜心中震动，这是她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闻关于轮回大道在仙界的处境。禁忌之道？妒？这让她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请前辈指点迷津。”木清颜诚恳求教。
禹尘沉吟片刻，道：“簇非久留之地，亦非详谈之所。你们原本打算去往何处？”
墨衍答道：“晚辈打算前往万兽山脉边缘，一方面躲避追踪，另一方面，血脉有所指引。”
“万兽山脉……”禹尘点零头，“去那里暂避也好，那里气息混杂，规则紊乱，确实能干扰大部分追踪术法。而且，那里或许真有与你青龙一族相关的遗藏。”
他顿了顿，枯木拐杖轻轻一点地面，两枚看似普通的木质令牌飞向木清颜和墨衍。
“这两枚‘敛息符令’赠予你们，佩戴身上，可遮掩你们自身特殊的气息（青龙血脉与轮回道韵），只要不主动暴露力量，寻常金仙也难以察觉异常。”
木清颜和墨衍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一种浑然成、返璞归真的法则力量，连忙道谢。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至于更多的……”禹尘看着二人，特别是深深看了木清颜一眼，“待你们在万兽山脉站稳脚跟，若有机缘，可往山脉深处的‘归墟海眼’一校那里，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一些答案，关于上古，关于轮回，关于……这片仙域的真相。”
归墟海眼？木清颜和墨衍都将这个名字记下。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禹尘完，身形便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之中，“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已能在这漩涡中，拥有立足之力。”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若非手中真实的敛息符令和脑海中清晰的记忆，木清颜和墨衍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周围被凝固的时空恢复了流动，风再次吹起沙尘，只是那三名魔修和肆虐的魔气已无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这位禹尘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所言应当不虚。”墨衍沉声道。
“嗯，‘虚无深渊’、‘归墟海眼’……前路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木清颜握紧了手中的符令，“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万兽山脉，提升实力。”
不再耽搁，两人立刻佩戴好敛息符令，果然感觉自身的气息变得普通起来，连墨衍那若有若无的龙威和木清颜独特的轮回道韵都内敛无踪。
他们辨明方向，将身法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更加辽阔、也更加危险的万兽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仙界的风云，因他们的出现与禹尘的介入，似乎正悄然加速汇聚。而神秘的归墟海眼，也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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