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渊底暗涌
剑光敛去，死寂重归。黑水渊深处，瘴雾如墨，将方才短暂而激烈的厮杀痕迹彻底吞没，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凌厉剑意与蚀文邪力混合的异样气息，无声诉着之前的凶险。
林默收敛全身气息，混沌剑元内蕴如顽石，与周遭恶劣环境融为一体。他怀中，林萱儿呼吸平稳悠长，陷入深眠，眉心剑印光华内敛，寂灭之意与林默渡入的混沌生机形成微妙平衡，温养着她的根基。然而，林默心知，这平衡脆弱，妹妹体内隐患远未根除。
林山、王犇等四人紧随其后，人人带伤，面色苍白，却目光灼灼，咬牙强撑。方才一战，他们虽未直接参与，但被蚀灵鬼域与战斗余波所伤，此刻全凭一股复仇的意志支撑。林默分出一缕精纯平和的混沌剑元，化作温和气流笼罩众人，助其抵御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并加速恢复伤势。
“少爷，那红袍老者，似乎是圣教核心人物？”林山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以神识传音，声音凝重。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对混沌之宝的了解，远超寻常。
“蚀文使者，位阶不低。”林默目光如电，扫视前方。脚下是粘稠腐土，两侧怪石嶙峋如魔怪獠牙，空气中煞气几近凝实，不断冲击护体灵光。“他们能如此快精准找到遗迹，明我们行踪早已暴露。这黑水渊，恐怕遍布圣教眼线。”
“我们被下了追踪印记？”王犇独臂紧握刀柄，脸色难看。
“未必是印记。”林默摇头，神识如丝，仔细感知自身与周遭每一丝异样，“混沌石剑与寂灭剑种气息特殊，在特定环境下，或会被秘法感应。而且……”他眼中寒光一闪，“我怀疑，那玄剑宗遗迹本身，就是圣教监控的重点。”
众人心中一沉。若真如此，此刻便如瓮中之鳖。
“接下来去哪？继续深入？”林山问。渊底核心，传闻金丹亦要陨落。
“不，暂返外围。”林默决断，“圣教刚折损一名蚀文使者，短期内必加强核心区域搜索，反其道而行，或有一线生机。需寻一绝对安全之处，清除痕迹，彻底休整。”
他凭借混沌石剑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择一煞气相对稀薄、空间波动稍稳的路径，并非直线向外，而是曲折迂回，如游鱼穿梭于危机缝隙。
数个时辰后，一行戎至一处地势奇诡之地。但见无数幽深洞穴遍布，洞口喷吐寒热毒瘴，地下暗河奔涌轰鸣，地形复杂，能量场混乱，极大干扰神识探查。
“簇煞气紊乱，正是藏身佳处。”林默选定一悬崖中段、被浓密毒藤遮掩的狭洞穴。洞口仅容一人，内里却曲折向下，深处竟有一汪散发刺骨寒意、灵气却异常精纯的阴寒泉眼。
“好地方！此泉灵气竟能中和煞气！”林山等人面露喜色。
“布阵！”林默毫不耽搁，取出来自圣教杀手的阵盘与自身材料，结合地势，迅速布下“玄阴匿灵阵”。光华一闪，阵法与环境交融，洞口景象扭曲，气息彻底隔绝。
入得洞内，众人方得喘息。林默将妹妹安置于寒泉旁青石上，泉中阴气与寂灭剑种相合，更利温养。仔细检查，确认剑种暂稳，心下稍安。
“尔等速速疗伤，我来警戒。”林默吩咐一句，便盘坐洞口，心神沉入体内，一边巩固暴涨的修为，一边将神识如细网般透过阵法，悄然蔓延，监控方圆数十里。
洞内寂然，唯寒泉汩汩。然林默心潮难平。圣教追杀、林家血仇、上古秘辛、深渊危机……如漩涡缠身。
“实力……仍不足！”内视丹田，太初原点缓缓旋转，蕴力远超同阶，然前方金丹壁垒坚不可摧，需积累，更需机缘悟道。
“混沌生灭，寂灭归墟……太初之道，路在何方？”他陷入深思。混沌包容演化，寂灭终结虚无，二者相融化太初。然蠢是继续包容，还是极致归墟？抑或寻那平衡转化之径？
正心神沉浸道境之际，神识边缘骤然捕捉到数道隐晦却迅疾的灵力波动，自不同方向，朝他们此前经过区域包抄而去！波动中蚀文邪力虽极力掩饰，却难逃他对同源之力敏锐感知！
“追兵至！好快！”林默蓦然睁眼，寒光迸射。对方果不罢休，出动更多人手，地毯搜索！
“收敛气息，阵法全开！”立时传音警示。
洞内众人瞬间惊醒，生机尽敛，呼吸几无。阵法光晕内敛极致，与岩石毒瘴浑然一体。
片刻，数道强大神识如梳反复扫过此域，一道更在藏身洞穴外停留数息，审视疑惑。幸得“玄阴匿灵阵”玄妙，加之环境特殊，那神识未察异常，悻悻而去。
虚惊一场，洞内气氛更凝。敌之难缠，超乎预料。
“不可久留。比搜索无果，恐杀回马枪或扩大范围。”林默沉声道，“须尽快离渊！”
然如何离？外界恐已罗地网。
林默目光闪烁，落于洞内阴寒泉眼。其深不见底，隐有暗流涌动。
“或可借地下水脉遁走？”大胆念头升起。渊底暗河纵横，通连四方，且能极大隔绝神识，虽险，或是唯一生路！
险则险矣，值得一搏！
须尽快恢复众人伤势，做万全准备。更艰险之途，已在脚下。渊底暗流，早汹涌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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