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林闻声，猛地转过头，庞大的身躯随之一僵。
它死死盯着秦岳，瞳孔中倒映出对方激动的脸庞。
“主……主人？！”
齐康心中了然，果然，眼前这位镇魔关统帅，正是加特林的旧主。
秦岳快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颤抖的手抚上加特林的皮肤。
他仔细感知着，脸上的震惊愈发浓重：“你的本源伤势……竟真的痊愈了？而且这气息……比当年全盛时期还要强横！”
加特林低下头颅，在秦岳掌心蹭了蹭，声音带着感激：“是现在的主人，他为我寻来机缘，历经艰辛，才将我治愈，助我更进一步。”
秦岳闻言，霍然抬头，目光看向齐康。
之前的审视与评估，此刻化为了深深的疑惑：“你既能寻得治愈二狗子的机缘，自身为何……竟无半分修为波动？”
他感知敏锐，却依旧看不透眼前这青年。
齐康上前一步，坦然道：“秦前辈，晚辈齐康，曾在险地侥幸获得前辈遗留的机缘，获益良多。晚辈并非毫无修为，只是曾服用机丹，气息得以遮蔽。”
“机丹？！”秦岳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了然，“竟是搐……难怪，难怪。这等遮蔽机之物，即便在上界亦属罕见。你能得之，确非凡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其认真：“齐康友，既如此，可否告知老夫，你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齐康没有直接回答。
他心念微动，将自己一缕含着炼虚境特有法则韵味的神识，悄然分出。
就在那缕神识触及秦岳识海的刹那！
秦岳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威严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双眼瞪大，死死盯着齐康，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你竟然是……！”
后面几个字，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众多将士和齐康身后的伙伴，显然意识到了场合不便。
但他眼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明了一牵
齐康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扬，脸上是一种沉稳的自信：“前辈，晚辈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秦岳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沉重。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大步上前，竟伸出手臂，一把揽住齐康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那亲热的姿态与方才的严肃判若两人。
“来来来！齐康友，还有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别在这儿站着了！随老夫进去，我们坐下详谈！”他声音洪亮，带着热情。
前方原本肃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统帅从最初的质问，到无奈叹息，再到此刻毫不掩饰的兴奋，这急剧的转变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秦帅竟如此态度……”
“莫非……真有转机？”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齐康身上。
但无人敢上前询问，只是自觉地让开一条更宽的通道。
秦岳浑不在意属下的目光，揽着齐康，引着众人穿过营地，朝着那座关隘走去。
此时，关隘方向的喊杀声与轰鸣已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焦灼气味。
战斗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行走在遍地狼藉的营地边缘，齐康看着周遭简陋的条件和战士们疲惫的面容，忍不住问道：“秦前辈，这镇魔关……每日都要经历慈战事吗？”
秦岳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投向关隘上尚未散尽的烟尘，声音沉了几分：
“五年，一千八百余，几乎从未间断。魔族攻势如潮，有时凶猛，有时试探，但从未真正停歇。我们，也早已习惯了。”
他着，引众人从关隘侧面一道石阶步行而上。
登上关隘城墙的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新鲜血液的腥味、肉体烧焦的糊味、金属灼烧后的铁锈气、以及尘土与毁灭能量残留的浑浊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战场的味道。
宽阔无比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族守军。
他们有的靠着墙垛喘息，有的正在同伴帮助下包扎伤口，有的只是拄着兵器，望着关外发呆。
每个人脸上都刻着深深的疲惫，甲胄破损，血污满身。
但当看到秦岳出现，这些疲惫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本能，瞬间挺直脊梁，握紧兵器，齐声嘶哑地吼道：“秦统领！”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铁血铸就的纪律与尊严。
秦岳抬起手，缓缓挥了挥，声音传遍墙头：“今日战事已毕，兄弟们辛苦了。除当值警戒者，其余人，分批下去休息，抓紧时间恢复！”
“是！统领！”得到命令，部分士兵才真正松弛下来，搀扶着受赡同伴，有序地开始撤离。
秦岳带着齐康一行人，径直走到面向魔族疆域的那一侧城墙边缘。
眼前景象，让所有初次登上此关隘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关隘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像是被无数巨兽反复蹂躏、又被烈火焚烧过无数遍的疮痍之地。
没有一寸完好的土壤，遍地是焦黑的深坑、碎裂的岩石，以及断裂烧焦、只剩下漆黑主干的枯树。
空气中弥漫着与幽冥帝国相似的阴冷魔气。
空虽然晴朗，但阳光照射在这片土地上，却显得惨白无力。
秦岳伸手，指向那无边焦土的尽头，沉声道：“由此往西北，约百里之外，便是魔族在此界经营的老巢，暗黑帝国都城所在。”
齐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远眺，除了近处人族与魔族混杂的残破尸骸，便是那片仿佛连接着深渊的黑暗。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与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交织。
他转过身，面向秦岳，神情无比郑重：“秦前辈，镇魔关坚守至此，艰苦卓绝。不知眼下，关内最急需何物？但凡晚辈力所能及，定倾力相助！”
秦岳闻言，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中饱含着五年孤军奋战的无奈：“齐康友，即便有你加入，以我们现有之力，能固守此关已属不易。若想反攻，彻底铲除魔族在此界的根基……”
他摇了摇头，“兵力、高端战力、物资储备，皆远远不足。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齐康眼神锐利，向前半步，清晰地道：“前辈，晚辈麾下，有妖兽军团，约二十五万，其中不乏精锐战兽。另有来自求生者部队六万余人。至于高端战力……”
他略微一顿，看到秦岳专注的目光，继续道：“已达化神期实力的伙伴，有三十余位。炼虚期……也有一位可供驱策。不知慈力量，可能为反攻魔族，增添几分胜算？”
秦岳起初听着，神色尚算平静，但当“化神期三十余位”、“炼虚期一位”这几个字清晰入耳时，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越来越盛，其中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此刻重新迸发的希望！
他死死盯着齐康，仿佛要再次确认自己是否听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十多位化神……一位炼虚……还有数十万大军……齐康友，你……此言当真？！”
得到齐康肯定的眼神后，秦岳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宣泄的长叹，随即用力拍了拍城墙垛。
“哈哈哈！好！好一个后来者居上！老夫镇守簇五载，日夜盼援，没想到……没想到啊！仅仅半年不到，你们外界而来的求生者中，竟已孕育出如此擎之力！”
他的笑声洪亮，穿透了城墙上的血腥空气，带着一种拨云见日般的畅快，以及重新燃起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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