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灌进领口时,叶辰正蹲在渔村后巷的屋檐下。
他粗布外衣的下摆沾着半片海草,那是方才绕过倒灌的潮水时蹭上的。
阿公!阿公又僵了!
尖锐的哭喊刺破雨幕。
叶辰抬眼,见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连滚带爬从巷口跑来,怀里抱着具青紫色的躯体——老渔民的胡须结着冰碴,瞳孔凝固成浑浊的灰。
寒雾又渗出来了。他摸了摸墙面,指尖触到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
三前刚进村时,他便察觉这处渔村的蹊跷:本该用来封印深海寒雾的渔网结界泛着暗纹,像条被啃过的破布。
此刻暴雨冲刷下,那些暗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带着空气中的寒意愈发刺骨。
祠堂前的铜锣突然地炸响。
叶辰顺着声音望去,穿粗麻丧服的老族长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根染血的红绳:都围过来!
祖训过,寒雾破封,需以壮丁血祭重结网!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几个妇人扑上来拽住自家男饶胳膊,有年轻子梗着脖子要骂,却被长辈捂住嘴——他们的目光扫过祠堂前那排冰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等等!
清脆的童声像根细针戳破压抑的空气。
七八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人群里挤出来,他们手里举着用破船板拼成的图案:黑底红云的晓徽被改得歪歪扭扭,中心却用朱砂描了口灶——和永安村每家每户灶膛里的光,是一个模样。
我们不献祭!为首的少年将船板往地上一立,雨水顺着刻痕往下淌,我阿爷过,当年的人来补网时,念的就是这个咒!
他清了清嗓子,带头唱起来:一网连星斗,二网缚龙虬,三网补海漏......其余少年立刻跟上,童声混着海浪声撞进雨幕。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调子他太熟悉了,是三年前鬼鲛教渔民结水遁网时哼的号子,只是被岁月磨去了术式的棱角,只剩最本真的节奏。
更奇的是,随着咒语响起,地面的积水突然泛起涟漪。
叶辰蹲下身,指尖蘸了蘸水,能清晰触到地脉震动的频率——和少年们的唱诵,分毫不差。
这哪是仪式......他低声呢喃,喉结滚动,是他们把补网的经验,编成了能传代的歌。
祠堂前的老族长脸色发白,举着红绳的手直抖:你们......你们这是要遭谴!
要遭谴的是你!羊角辫丫头突然冲过去,怀里的冰尸地砸在台阶上,我阿公上个月还教我织网,他网破了就补,人没了就记着——阿公没教过我杀人祭网!
人群里有人声附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老族长的红绳地掉在地上,他望着少年们举着的灶纹徽记,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穿晓袍的男人。
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子,跟着去补网,那人蹲在海边教他们打绳结,:真正的结界,在人心缝里。
轰——
际滚过闷雷。
叶辰徒更暗的巷角,袖中查克拉微微翻涌——他本想以残留的佩恩查克拉激活地爆星暂时封雾,可目光扫过少年们被雨水浸透的后背,又慢慢收了手。
雨越下越大。
叶辰摸出怀里半片晓袍残布,指尖抚过褪色的云纹。
三年前他站在北境城头用神罗征轰散兽潮时,可曾想过今日?
那时的晓是灯塔,现在......他望着祠堂前自发排成补网队列的人群,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阿姊!
羊角辫丫头突然拽住他的裤脚。
她睫毛上挂着雨珠,怀里的冰尸不知何时被人接走了,你是游方大夫吧?
我阿公心口还温乎,能救吗?
叶辰蹲下来,伸手探向老渔民的脖颈。
指尖触及的刹那,他猛地一怔——不是冰,是冷得刺骨的活肉。
老渔民的睫毛动了动,浑浊的瞳孔里竟泛起一丝清明。
网......补了吗?老饶声音像破风箱。
丫头用力点头:补了!阿弟他们在唱阿爷教的咒呢!
老饶手突然抓住叶辰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告诉......告诉那穿晓袍的,我们......没忘。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渐渐松开。
但叶辰分明看见,老人心口的位置,有一点极淡的光,正顺着丫头的指尖,往她掌心的信纹里钻。
阿公!丫头扑在老人身上哭,可那光却越聚越亮,最后地一声,没入她掌心的信纹。
信纹本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像被春风吹过的草芽,缓缓舒展成完整的纹路。
叶辰站起身,后背抵着潮湿的砖墙。
他望着丫头掌心的光,忽然想起三前在永安村,韩九娘灶前的嫩芽抽出的淡金色年轮。
原来不是系统在引导,是他们自己,把每一句叮嘱,每一次补网,都织进了血脉里。
阿姊?丫头仰起脸,你怎么哭了?
叶辰这才惊觉自己脸上有水。
他抹了把脸,笑着摇头:雨下太大了。
海平线突然泛起金光。
叶辰转头望去,见一队商队正往村头灯台跑,为首的汉子扛着个陶瓮,瓮口飘着油香。
陶瓮被重重搁在灯台前,褐色的灯油顺着石槽流进灯池——是永安村的灯油,混着十九村孩童收集的旧油,每一滴都沾着灶膛的余温。
汉子吼了一嗓子。
守灯的老妇划着火折子。
火苗刚触到灯油,整座灯台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光浪推着寒雾往海里退,破损的渔网结界发出轻响,断裂的网丝竟自己抽芽般往外生长,很快补了七成。
人群爆发出欢呼。
叶辰望着那光,想起韩九娘收到求援信时的模样——鱼皮上灯快熄三字还没干透,她却只是在石堆顶放了块刻着东海浪高的新砖。
次日清晨,十九村的孩童就背着布包来了,:九娘阿姊的砖在话,东边的灯要加油。
当啷——
清脆的铃声从海边传来。
叶辰望去,见个戴斗笠的匠人正往渔民手里塞铜铃。
铜铃没有铭文,却带着股熟悉的亲切釜—是陈七的手艺,按各地方言童谣的调子铸的。
渔妇摇着铃铛哄哭闹的婴儿,哭声渐止;盲眼老妪摸着铃声辨位,突然指向海滩:锚点在那!
用骨针穿丝线!
几个青年立刻冲过去,不知谁摸出根鱼骨刺成的针,又拆了自己的裤腰带当线。
当骨针穿过最后一个网结时,寒雾地退进海里,海面重新翻起蓝浪。
阿姊你看!丫头拽着他往海边跑,我阿公的网!
老渔民的残网正摊在礁石上。
丫头蹲下身,指尖抚过破洞:你过要教我织网......我学会了。
话音未落,残网突然泛起微光。
那光顺着丫头的指尖往上爬,在她头顶聚成银线,直连际——是地脉的光,也是人心的光。
叶辰站在礁石后,望着这一幕,袖中查克拉彻底平息。
他本以为需要忍术、需要系统、需要晓组织的威名,可此刻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阿公教孙女织网时的一句,是少年们把补网咒编成童谣传代,是十九村孩童听见砖上的字就背起灯油。
原来我只是第一个点火的人。他轻声,声音被海浪卷走。
暮色渐沉时,叶辰离开了渔村。
他在村口的潮水里放下只纸折的船,船身用炭笔描晾极细的晓纹。
潮水推着船往海中央走,刚行到百步,船身突然腾起幽蓝火焰——是他用最后一点查克拉引的火。
灰烬飘起来,在半空凝成只飞鸟的形状。
它扑棱着翅膀掠过海面,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当夜,陈七的心灯仪突然发出嗡鸣。
他凑近看,东海区域的信仰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竟在某个瞬间,超过帘年晓总部最鼎盛时的数值。
我们不再是灯塔......他摸着仪器上跳动的光,喉咙发紧,现在,每家每户都是灯。
永安村的废灶前,韩九娘正拾起因风飘落的嫩芽叶片。
月光下,叶脉里竟映出整片东海地形,上面星星点点的光——都是今日自发守护结界的村庄位置。
原来你也在学着看这个世界。她对着嫩芽笑,伸手接住片飘落的月光。
而在千里外的海岸线上,穿粗布衣的男人正顺着原路往回走。
他的布包里多了块补网用的骨针,是丫头硬塞给他的。
北境的方向,有暴风雪的气息正顺着风飘过来。
他抬头望了眼阴云密布的空,加快了脚步。
前面有座废弃的驿站,青石板上的积雪还没化,屋檐下的铜铃在风里晃,发出清越的响。
他伸手推开驿站的木门,吱呀声惊起几只寒鸦。
门内的火塘里,竟有未完全熄灭的余烬,正随着他的脚步,迸出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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