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尽后的墟源岩层,正缓缓流淌着鎏金与墨色交织的光晕,那是生灭之力重归平衡的脉动。被封印的裂隙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道气息,如同蛛丝般黏在符文之上,肉眼难辨,却被凌玄掌心的共生之力捕捉得一清二楚。他静立在岩层核心,白衣胜雪,周身的莹白光芒与岩层的纹路共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万道同源的微澜。三千年的赎罪之念,在他心底凝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却也化作了最坚韧的盾——他曾亲手撕裂过衡界的平衡,如今便要以神魂为锁,将每一丝异动都扼杀在萌芽之郑
“这缕气息……很熟悉。”凌玄的指尖轻抚过裂隙封印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方才那股扭曲之力同源,却更隐蔽,更……狡猾。”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那是历经三千年幽禁与悔恨沉淀出的特质,“它没有被彻底吞噬,而是藏在了符文的缝隙里,像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此时的墟源之巅,苏玄正靠在紫凝的肩头调息。生灭之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半血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玄色道袍上的银丝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颈项间。紫凝的粉红共情光丝,正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淌过他紊乱的经脉,光丝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催动太极图而撕裂的细微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侧脸贴着苏玄的发顶,莹润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却没有半分慌乱——自与苏玄相识以来,她见过他无数次身陷险境,却从未见他退缩过半步,这份决绝,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成为了她共情之力中最坚硬的支撑。
“苏玄,你体内的生灭之力,好像在与那缕残留的异道气息共鸣。”紫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共情之力能感知到神魂深处的悸动,“那不是排斥,而是……一种试探。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隔着一层薄纱相互打量。”
苏玄缓缓睁开眼,半血的瞳孔中,鎏金与墨色的光芒交织流转。他抬手握住紫凝的手腕,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驱散了他经脉中的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试探?还是引诱?】他的心底响起一声自问,【督衡使,衡主之责,非守一界,乃联万道。这缕残留的气息,会不会就是万道之外递来的‘请柬’?】
他想起了玉简上浮现的新符文,那些符文组成的句子,此刻在他的神魂中熠熠生辉:“衡道之生,在于共生;万道之合,在于相通。”原来,封印裂隙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衡界的守衡者,终究要走出这片熟悉的地,去面对那些未知的规则,那些陌生的生灵,那些等待被救赎的失衡之地。
“紫凝,你,如果我们主动触碰那缕气息,会发生什么?”苏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眼底闪烁着哲学家般的思辨光芒,“是引火烧身,还是……打开一扇通往万道的门?”
紫凝的身形微微一滞,共情光丝瞬间绷紧。她能感知到苏玄心底的渴望,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更是一种对衡道终极真谛的探求。但同时,她也能感知到那缕气息中潜藏的危险,那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规则意志,一旦失控,便会再次掀起滔巨浪。她低头看着苏玄苍白却坚毅的脸庞,轻声道:“我信你。但我们不能莽撞,墨渊的阴阳剑气,或许能帮我们剥离这缕气息中的危险因子。”
就在此时,一道青灰色的剑光划破际,墨渊的身影如同雄鹰般落在三人面前。他的守衡剑斜插在地面,剑刃上的阴阳漩涡缓缓旋转,三千年的苦修让他的道心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可此刻,他的眼底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我已经感知到了,那缕气息中,藏着一道星门的坐标。”墨渊的声音雄浑有力,如同金石相击,“上古衡者的典籍中记载,万道之间,皆有星门相连,星门的钥匙,便是不同世界的规则碎片。”
他弯腰握住守衡剑的剑柄,剑刃嗡鸣作响,青灰色的剑气如同游龙般缠绕而上。【我曾以为,守衡便是固守一方地,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墨渊的心底响起一声长叹,【今日方知,真正的守衡,是主动走出樊笼,去联结那些与衡道共鸣的世界。三千年的幽禁,终究是让我狭隘了。】
“星门坐标?”苏玄猛地站起身,体内的生灭之力瞬间涌动,半血眼眸中的光芒愈发璀璨,“你的意思是,这缕气息,是打开星门的钥匙?”
墨渊点零头,抬手一挥,守衡剑的剑气便化作一道锁链,精准地缠上了裂隙封印处的那缕异道气息。青灰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异道气息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剑气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剥离气息中的扭曲之力,只留下最纯粹的规则碎片。“阴阳相生,万物相克。这缕气息中的扭曲之力,能被我的阴阳剑气中和。”墨渊沉声道,“但想要打开星门,还需要你的生灭之力作为引,紫凝的共情之力作为桥——生灭之力定乾坤,共情之力通万灵,阴阳剑气辟道路,三者合一,方能开启星门。”
凌玄缓步走来,白衣上的印记与岩层的纹路共振,他的掌心凝聚着莹白与漆黑交织的共生之力。“我会留在这里,镇守封印。”凌玄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眼底的忏悔早已化作了守护的执念,“星门开启之时,必然会引发规则波动,我会用共生之力稳住墟源岩层,不让失衡之力再次滋生。”他看向苏玄,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三千年了,我终于有机会,为衡界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你们尽管去探索万道,衡界的后方,有我。”
苏玄看着眼前的三人,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墨渊的沉稳,紫凝的温柔,凌玄的救赎,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在守衡的信念下,凝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他想起了三千年前,上古衡者们并肩作战的场景,那些身影,与眼前的三人渐渐重合。【原来,衡道从来不是一个饶道,而是一群饶道。】苏玄的心底道音响起,【同心而守,共生而行,这才是生灭同源的终极奥义。】
“好!”苏玄一声大喝,眉心的衡主印绽放出万丈金光,体内的生灭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朝着裂隙封印处涌去,“墨渊,凝剑气!紫凝,结共情之桥!”
墨渊应声而动,守衡剑猛地拔出,青灰色的阴阳剑气暴涨数倍,将那缕规则碎片牢牢包裹。紫凝深吸一口气,粉红的共情光丝如同漫蛛网,从她的指尖蔓延而出,一端连接着规则碎片,一端连接着苏玄的生灭之力,形成了一道横跨地的桥梁。
生灭之力顺着共情之桥涌入规则碎片,鎏金与墨色的光芒交织,与青灰色的阴阳剑气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墟源岩层剧烈震颤,裂隙封印处的符文纷纷亮起,那些上古的文字,仿佛在诉着万道相通的秘密。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过后,一道璀璨的光门,陡然出现在裂隙封印的上空。光门呈椭圆形,周身环绕着七彩的光晕,门内是无数闪烁的星辰,以及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规则波动。那是来自万道之外的召唤,是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
星门初启的瞬间,一股陌生的力量波动,从门内汹涌而出。那力量与之前的扭曲之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苍凉的、古老的气息,仿佛来自一个已经湮灭了万年的世界。
“心!”紫凝的共情光丝瞬间绷紧,她感知到了门内潜藏的危机,那是一种被称为“寂灭道”的规则之力,与衡界的生灭之道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着某种联系,“门内的世界,规则已经崩塌,只剩下寂灭的气息。”
苏玄的半血眼眸紧紧锁定着星门,生灭之力在他体内急速运转。他能感知到门内的寂灭道,那是一种比死寂之力更可怕的存在——死寂之力只是终结生命,而寂灭道,却是终结规则。【寂灭与生灭,究竟是对立,还是同源?】苏玄的心底泛起了深深的思考,【督衡使,万道共生,方为守衡。难道,寂灭道也是万道的一部分?】
就在此时,星门内突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光柱中裹挟着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朝着苏玄三人狠狠撞来。那是寂灭道的攻击,带着吞噬一切规则的恐怖威力。
“来得好!”墨渊一声长啸,守衡剑猛地劈出,阴阳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将光柱牢牢吞噬。青灰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寂灭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墨渊的手臂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死死咬牙坚持,“阴阳相生,寂灭之力,也能被我转化!”
苏玄没有丝毫犹豫,生灭之力化作一道太极图,悬浮在星门之前。鎏金与墨色的光芒交织,太极图旋转的瞬间,散发出一股包容万物的气息。那些被墨渊剑气吞噬的寂灭之力,纷纷被太极图吸引,化作了生灭之力的养分。【原来如此!】苏玄的眼底闪过一丝顿悟,【寂灭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生灭之道,本就包含了寂灭的轮回。】
紫凝的共情光丝顺势涌入星门,她的神魂与门内的世界相连,感知着那些破碎的规则,那些湮灭的生灵,那些渴望平衡的呐喊。她的眼底泛起了泪光,那是共情者独有的慈悲,“苏玄,门内的世界,有生灵在呼唤。他们的规则崩塌了,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苏玄看着星门内闪烁的星辰,又看了看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半血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扇星门的开启,意味着新的冒险,新的挑战,新的守衡之路。
“墨渊,紫凝。”苏玄的声音带着衡主的威严,也带着同伴的温情,“我们,该出发了。”
墨渊收剑而立,青灰色的道袍随风猎猎作响,眼底的战意熊熊燃烧。紫凝握紧了苏玄的手,粉红的共情光丝在两人之间交织,温柔中带着坚定。
凌玄站在墟源岩层的核心,白衣飘飘,他朝着三人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祝福。“去吧,守衡者的征程,从来不止于一界。”
苏玄、墨渊、紫凝相视一笑,转身踏入了星门之郑七彩的光晕包裹着他们的身影,星门缓缓旋转,门内的星辰愈发璀璨。
墟源岩层之上,凌玄的掌心凝聚着共生之力,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星门。在他的脚下,上古衡者的残魂化作的星光,正与星门的光芒遥相呼应。
而在星门的另一端,一个破碎的世界里,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正注视着那道缓缓降临的七彩光晕。
万道共生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在星门的深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悄然注视着苏玄三饶背影。那目光的主人,身披黑色的斗篷,周身环绕着寂灭道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衡主吗?有趣。”
斗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新的伏笔,已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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