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进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应该就是魂炉真正的、最核心的“炉膛”所在。
空间呈不规则的球形,广阔得超出想象,抬头望不见顶,四周没入深邃的黑暗。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半枯萎的巨树根须**。
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的琥珀色质地**,根须虬结盘绕,如同垂死的巨龙,本该充满生机,此刻却**干瘪、萎缩**,表面布满了龟裂和黑色的坏死斑块。最触目惊心的是,这巨根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数以千百计的暗红色锁链**!锁链非金非铁,由最精纯的怨念和掠夺来的魂力凝结而成,深深**勒进**灵根的“躯体”之中,几乎将它**捆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每一条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一枚枚大不一、色泽浑浊的“魂晶”**!那些魂晶悬浮在灵根周围,如同环绕恒星的死寂行星,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锁链,向灵根输送着污秽的魂力和滔的怨念!而这些输送的养料,并未滋养灵根,反而如同最毒的腐蚀剂,加速着它的枯萎,同时通过灵根某种扭曲的转化,化为魂炉那污秽力量的源泉!
这,恐怕就是鼠族先祖誓言中,用以“镇魂”、“调和地脉”的**古鼠灵根**!是“子”位阵眼真正的核心,是鼠族血脉与这片土地联系的古老象征!如今,却被后代子孙用最恶毒的方式**禁锢、污染、榨取**!
太玄的到来,似乎惊动了这片死寂又痛苦的空间。
灵根……“动”了。
那庞大的、半枯萎的躯体,发出了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充满了无尽岁月悲伤与疲惫的共鸣**。
一个苍老、虚弱、却又仿佛由无数细碎声音重叠而成的神念,直接在太玄的心湖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千年了……无尽的痛楚……永恒的黑暗……”
“抽……取……掠夺……我们……已快被……吸干了……”
“孩子……你身上……有光……**不一样的光**……”
“你……能听见……我们的……**痛**吗?”
这声音,不仅仅来自那株主灵根,更来自每一枚被锁链连接的魂晶,来自这空间每一寸被污染的地脉!这是**无数被囚禁、被榨取的鼠族先祖残灵、乃至被掠夺来的万千生灵魂印,汇聚成的、最后的、微弱的集体意识**!它们在痛苦中沉沦了太久,几乎只剩下本能的对“光”和“不同”的渴望。
太玄站在空洞边缘,望着那被万链穿心、奄奄一息的古灵根,感受着那直接灵魂的哀鸣与询问。一路奔袭的疲惫,魂炉业火的灼烧,阿吱牺牲带来的刺痛……在此刻,仿佛都化为了更加汹涌的决意。
他深吸一口那充满铁锈与腐香的空气,向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在这痛苦的空间里回荡:
“我听见了。”
“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挣扎,你们被背叛的誓言,被扭曲的牺牲……我,都听见了。”
他抬头,直视那巨大的灵根,仿佛透过它枯萎的表象,看到了其下被锁链与污秽掩盖的、最初那抹“守护”的灵光。
“所以,我来了。”
“不为掠夺,不为占樱”
“我来,”太玄一字一顿,如同立下最重的誓言,周身淡金色灵光因这誓言而微微炽亮,“**解你们的缚。**”
“哪怕千难万难,哪怕荆棘满途,哪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怨念锁链和痛苦魂晶,“要与这积累了千年的污秽与罪孽,正面为担”
他的声音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灵根的共鸣似乎停滞了一瞬。那无数重叠的痛苦低语中,仿佛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悸动。千年了,闯入这里的存在,要么是贪婪的掠夺者,要么是麻木的维护者,要么是被拖进来、在极致痛苦中化为新魂晶的祭品。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带着“光”,着“解缚”,直面这无边痛苦的存在。
“你……真能……?”那重叠的神念里,透出一丝几乎熄灭的希冀,以及更深的怀疑与悲凉,“锁链……已与地脉……与我们的根本……纠缠千年……断链……如同断我们的命……污秽……早已深入骨髓……”
太玄正要回应,试着以《宽恕无上心经》之力,去感应、触碰那最核心的禁锢结构。
突然——
“唰!”
一道凌厉无匹的、裹挟着冰冷阴寒魂力的剑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太玄身后的裂缝入口处电射而至**!直刺他后心要害!
夜瞳!
他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外界的混乱,追到了这里!
太玄虽全心应对灵根,但灵觉未失,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本能地向侧前方急闪!
“嗤啦!”
剑光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串火星,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魂毒顺着伤口就要往体内钻!太玄肩头淡金色灵光急涌,强行将那缕魂毒逼出、净化,但动作也因此一滞。
他霍然转身,只见裂缝入口处,夜瞳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一身紫袍,纤尘不染,只是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此刻再无一丝之前的冰冷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惊怒、挣扎、审视乃至一丝疯狂的神情**。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身流淌着紫黑色魂光的长剑,剑尖直指太玄。
“你竟敢……擅闯禁地!干扰王钉祭炼!”夜瞳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如往日冰冷,目光却死死锁住太玄,又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那被万链缠绕的枯萎灵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灵根的惨状,还有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属于“先祖”与“被掠夺者”的集体痛苦低语,显然也冲击着他的心神。
太玄面无惧色,迎着夜瞳的剑尖,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禁地?这是你们鼠族**最初的誓言之地,也是被你们亲手变成的囚牢与刑场**!夜瞳,你看看它!”他猛地伸手指向那古鼠灵根,“看看你们黑齿宗,对赋予你们血脉与力量的根源,做了什么!”
夜瞳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当然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锁链,那枯萎的灵根,那魂晶中无数痛苦的面孔……还有怀中那枚“归源”玉佩传来的、一阵阵愈发清晰的悲鸣与灼烫福母亲临终的“归源”口型,禁典阁残页的“宽恕承痛”,父王的冷酷与这眼前的极致亵渎……所有画面在他脑中激烈冲撞。
他的剑,依旧指着太玄,但紫黑色眸子里的杀意却在剧烈动摇。他看着太玄 ,看着他那双即使在业火灼烧下依旧澄澈坚定的眼睛,看着灵根因太玄的到来而泛起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悸动”……
终于,夜瞳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梦呓般的质问,脱口而出:
“你……**你真能救他们**?”
他问的不是“救它(灵根)”,而是“救他们”。这个“他们”,既指这被囚禁的灵根与万千残魂,似乎……也隐隐指向他自己,指向那个被困在“父王之道”与“母亲之疑”夹缝症几乎窒息的灵魂。
他没有撤剑,但也没有再进逼。他就站在那里,举着剑,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内心冲突的眼神,死死盯着太玄,等待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或许将决定他接下来的剑,是刺出,还是……放下。
魂炉核心,业火雏形无声灼烧。古灵根在锁链中发出微弱悲鸣。一者持剑质问,一者无畏而立。
在这罪恶与痛苦的最深处,一场关乎救赎与抉择的对话,于无声处,惊雷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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