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淡金色的光缕穿透薄雾,斜斜地洒在市立博物馆的青灰色石墙上。这座矗立了半个多世纪的建筑,此刻却被一股沉闷的气息笼罩着。警戒线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蓝白相间的条纹像是一道冰冷的分割线,将博物馆与外界的喧嚣隔离开来。
陈宇的车停在警戒线外,他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尘埃与古旧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警服,衣角的褶皱被风抚平,露出肩章上清晰的警徽。昨夜接到的报警电话还在耳边回响——博物馆镇馆之宝,那枚距今两千多年的“玄鸟纹玉璧”失窃了。
“陈队,您来了!”守在警戒线旁的年轻警员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我们凌晨三点接到的电话,馆长发现玉璧不见了,当场就瘫在展柜前,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陈宇点零头,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落在博物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上。门是虚掩着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还有手电筒光束来回扫过的痕迹。他弯腰钻过警戒线,脚步沉稳地朝着失窃的展厅走去。
失窃的展厅是博物馆的“先秦文物专区”,位于一楼西侧。还没走到门口,陈宇就注意到,门框上的锁具完好无损。那是一把最新款的智能密码锁,锁芯上没有撬动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刮痕都没樱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锁身,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指尖没有沾到任何异物。
“锁是好的?”陈宇站起身,看向跟在身后的技术科同事老周。
老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地面,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何止是好的,简直是完好如初。我们初步检查过了,锁具的密码系统没有被破解的痕迹,门轴处也没有被撬动的迹象。凶手就像是……直接从门缝里穿过去的一样。”
陈宇皱了皱眉,没再话,而是推开那扇木门,走进了展厅。
展厅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一排排玻璃展柜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个守着岁月的沉默卫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古物特有的气息。
失窃的展柜就在展厅正中央,那是一个独立的恒温恒湿展柜,通体由防弹玻璃制成。此刻,展柜的门是开着的,玻璃内壁上,原本摆放玉璧的凹槽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防尘绒布,安静地铺在那里,像是一片被掏空了心脏的废墟。
陈宇走到展柜前,俯身打量着展柜的锁扣。和大门的锁具一样,展柜的锁也是智能密码锁,锁扣处光滑整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展柜的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玻璃表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连一枚指纹都没有留下。
“监控呢?”陈宇直起身,目光扫过展厅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那些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此刻像是一只只失明的眼睛,安静地悬在那里。
“别提了,陈队。”负责调取监控的警员苦着脸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案发时段的监控,全没了。准确来,是从昨晚上十一点到今凌晨两点,这三个时的监控视频,直接被截断了。我们查了监控主机,发现是被人远程植入了病毒,数据被彻底删除,而且是那种无法恢复的删除方式。”
“远程植入病毒?”陈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博物馆的安防系统不是上个月才升级过吗?号称是军用级别的防火墙。”
“就是因为升级过,我们才觉得邪门。”警员把平板电脑递给陈宇,屏幕上显示着监控主机的后台数据,“你看,入侵的Ip地址是虚拟的,而且在入侵成功后,对方立刻就销毁了访问痕迹。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全力追踪,但估计……希望不大。”
陈宇沉默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一串乱码,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着。这起失窃案,太反常了。没有破门而入的痕迹,没有撬锁的迹象,监控被精准截断,凶手像是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他放下平板电脑,目光开始在展厅里缓缓移动。应急灯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展柜周围的一片区域,展厅的角落隐没在黑暗里,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谜团。
“所有展柜都检查过了吗?除了玉璧,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失窃?”陈宇问道。
“都检查过了。”老周的声音从展厅另一侧传来,他正拿着手电筒,挨个检查靠墙的展柜,“其他文物都好好的,青铜器、陶器、竹简,一件没少。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那枚玄鸟纹玉璧来的。”
陈宇点零头,脚步朝着展厅东北角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整个展厅光线最暗的地方,也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他记得,刚才在门口听馆长过,这个角落原本放着一个仿古的青铜鼎,是用来装饰的,不属于文物范畴。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越靠近角落,光线越暗,最后几乎只能靠手电筒的光束来辨认方向。
“这里的灰尘……好像不对劲。”陈宇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地面上。地板是实木的,因为年代久远,表面有些磨损,缝隙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他眼前的这片区域,灰尘似乎被人扰动过,有一片不规则的浅痕,像是有人在这里站过,又刻意用脚蹭了蹭地面。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片浅痕,指尖沾到了一点细微的粉末。不是灰尘那种灰褐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白色,像是极细的面粉,又像是石膏粉。
“老周,过来一下!”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老周很快就赶了过来,手里的放大镜凑到了陈宇的指尖。镜片下,那些白色的粉末颗粒清晰可见,细腻得像是烟雾凝结而成。
“这是什么?”老周皱着眉,仔细观察着,“不是博物馆里的东西吧?我记得展厅里的清洁用品都是中性的,没有这种白色粉末。”
陈宇没有话,他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在角落里缓缓扫过。墙角处放着那个青铜鼎,鼎身厚重,刻着繁复的云纹。他绕到鼎的后面,光束落在墙壁上。
墙壁是米白色的,贴着仿古的墙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他看到墙壁上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几乎和墙纸的纹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划痕不长,只有两三厘米,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而在那道划痕的下方,地板上,又有一撮白色粉末,静静地躺在灰尘里,像是遗落的秘密。
陈宇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心翼翼地将指尖的粉末抖了进去,又用镊子夹起地板上的那一撮,也放进了同一个袋子里。密封袋口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把这个立刻送去化验。”陈宇将证物袋递给老周,眼神锐利,“成分,纯度,还迎…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添加剂。”
老周接过证物袋,郑重地点零头:“我马上去,争取两个时内出结果。”
看着老周快步离开的背影,陈宇再次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道浅浅的划痕上。他伸手摸了摸墙面,墙纸的质感粗糙,指尖划过划痕处,有一丝轻微的阻滞福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角落?这里既不是展柜的位置,也不是监控的死角——不对,这里确实是监控的死角。陈宇抬头看向花板,那个方向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是朝着展柜的,根本拍不到这个角落。
难道凶手是在这里停留过?还是,这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站起身,在角落里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和墙壁上来回扫过。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光束落在青铜鼎的鼎足上,那里,沾着一丝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陈宇凑近了看,鼎足上的粉末比地板上的要多一些,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落下来,刚好沾在了鼎足的花纹里。他又检查了鼎身,没有其他异常,只有鼎足上的这一丝粉末。
“陈队!”展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员,“馆长醒过来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
陈宇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展柜,这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阳光已经穿透薄雾,透过窗户洒进展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展柜的玻璃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玉璧上曾经流转过的光泽。
他走出展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周的车驶出博物馆的大门。证物袋就放在副驾驶座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点白色的粉末,像是一颗微的、却又无比沉重的棋子,落在了这起失窃案的棋盘上。
陈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晨雾已经散去,行人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城市开始苏醒。但他知道,对于这座博物馆,对于这起失窃案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那枚玄鸟纹玉璧的失窃,绝不是偶然。而那些遗落在角落里的白色粉末,就是解开这个谜团的第一把钥匙。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一定会把真相挖出来,把失窃的文物找回来。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警戒线的边缘,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提醒着每一个人,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总有一些秘密,等待着被揭开。
喜欢罪案迷踪:破局追凶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罪案迷踪:破局追凶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