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的星子亮得灼眼，像枚烧红的针，在幕上刺出细密的光痕。林风望着那道新的轨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双脉印记——暗金色的纹路已与银绿光晕融成一体，触之温润，再无半分锁灵链的冷硬。
赵凯扛着土锤跟上来，脚下的冻土竟踏出串浅绿的脚印，每一步都有细的草芽破土：“刚才在黑冰林攒的劲儿还没泄，现在抡锤能感觉到土里的气顺着脚踝往上爬，跟长了腿似的。”他突然顿住脚，弯腰从冰缝里揪出颗圆滚滚的东西，“嘿，这是沙棘果？在这儿都能结果？”
阿芷的雷木苗缠上他的手腕，叶片上的光斑跳着碎金似的舞：“是你锤底的土气养的。”她忽然指向林风身后，“你看！”
众人回头，只见黑冰林新生的枝叶正顺着他们来时的路蔓延，那些曾被锁灵链吸走灵韵的枯枝，此刻竟抽出银绿色的藤蔓，藤蔓上缀着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瓣边缘泛着雷木烬的金芒。最奇的是，每朵花里都浮着颗的星子，随风吹动时，竟在冰面上拼出半张星图。
“是雷木林在记路。”老谷主抚着册子，指尖划过新浮现的字迹，“这些花能引着灵韵往回走，以后就算离得远，双脉气也能顺着藤蔓找到根。”
林风没话，只是望着西南的星轨。他能“副到那片未知地域的灵韵——不是黑冰林的凛冽，也不是两生谷的温润，而是种带着金属质感的锐利，像有无数把凿子在空气里轻敲。当他的目光落在星轨最亮的那点上时，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前面该是‘碎金滩’。”老谷主翻到册子的后半页，纸页边缘都卷了毛边，“记载那地方的沙子里混着陨铁，寻常灵韵一进去就会被割得七零八落，当年初代守护者在这儿折了三把法器。”
赵凯突然往地上砸了一锤，土气顺着锤底炸开，竟在冰面上凝成面土墙：“正好试试新练的本事。”他拍了拍土墙，原本松散的泥土竟泛出金属光泽，“你看，把沙海的气裹在土里，硬得能挡陨铁！”话音刚落，土墙突然“咔嚓”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根雷木藤蔓，藤蔓上的花苞正好顶在裂缝中央，将缺口堵得严丝合缝。
阿芷轻笑着拽了拽藤蔓：“雷木苗它想跟着你，土气裹着木气，能长得更快。”
林风往前走了两步，碎金滩的风果然带着股锋锐的劲儿，刮在脸上像细沙擦过石面。他弯腰抓起把混着陨铁的沙子，指尖刚触到沙粒，那些金片就像活过来般跳动，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却在触到胸口印记的瞬间蔫了下去，化作层金粉落在他手背上。
“这陨铁认生。”赵凯凑过来，往沙里跺了跺脚，土气漫开的地方，陨铁沙竟乖乖聚成堆，“但它怕土气，像见了娘的娃。”他突然抡锤往沙里砸，锤底的莲花印记亮起，沙堆里竟“咕嘟”冒出个土黄色的泡泡，炸开后飞出无数带着金粉的土粒，落地就长成半人高的土墙，将周围的陨铁沙挡得严严实实。
“有点意思。”林风看着那些土墙，突然抬手按在最近的一面墙上。双脉气顺着掌心淌进土墙，银绿色的光纹在墙面上游走，所过之处，土墙竟透出玉石般的光泽，原本挡在墙外的陨铁沙像被磁石吸住般，纷纷贴在墙面上，慢慢融进墙体，成了镶嵌其间的金色纹路。
“还能这么玩？”赵凯眼睛瞪得溜圆，学着林风的样子往墙上按，土气与木气在墙内撞出串火花，“好家伙，现在这墙不仅能挡，还能把陨铁变成养料！”
阿芷的雷木苗突然剧烈摇晃，枝桠指向碎金滩深处。那里的沙丘正在移动，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金属柱，柱身上刻着的纹路与林风胸口的印记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古老、更繁复。
“那是‘定星柱’。”老谷主的声音有些发颤，“册子上，这柱子能校准星轨，当年初代守护者就是在这儿卡了三年，没算出星轨偏折的角度。”
林风走到金属柱前，指尖抚过柱身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他触碰时亮起，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与胸口的印记产生共鸣。刹那间，他脑海里涌入无数星图，有正在运行的，有早已湮灭的，其中一道星轨的偏折角度格外刺眼——正是他们此刻追寻的轨迹，比册子上记载的偏了整整三度。
“原来问题在这儿。”林风突然笑了，双脉气顺着纹路灌进柱身，银绿光晕沿着柱子往上蔓延，那些错位的星轨投影在沙丘上，开始缓缓归位，“初代算的是静态星图，没算到陨铁沙会逐年改变地脉引力。”
赵凯看得直咋舌：“这你都能看出来？我对着柱子看了半，就觉得上面的花纹挺好看。”他试着往柱底砸了一锤，土气顺着裂缝钻进去，竟在柱身开出朵土黄色的花，花瓣上的纹路与星轨完美重合，“哎？它认我这土气了！”
阿芷的雷木苗缠上柱顶，叶片展开成伞状，将星轨投影折射到幕上，原本模糊的星子突然清晰起来，像被洗过的宝石。“雷木苗，定星柱缺的就是木气和土气，咱们三个的气凑在一起，正好补全了它的灵韵。”
林风望着归位的星轨，胸口的印记彻底亮了起来，暗金色与银绿色的纹路流转自如，像有片微缩的星海在皮肤下游动。他能清晰地“看”到星轨尽头的景象——那不是什么险地，而是片被陨铁沙埋了大半的古城，城墙上的刻痕与两生谷石碑的最底层纹路如出一辙。
“走吧。”他转身时，袖口带起的风卷着陨铁沙，在地上画出道金色的轨迹，“古城里该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赵凯扛着土锤跟上，每一步都踩出朵土墙花；阿芷的雷木苗在定星柱上结出颗青色的果子，果子落地就化作只木鸟，振翅飞在前方引路；老谷主翻着册子，发现新的纸页正在自动生成，上面的字迹竟与林风胸口的印记纹路一模一样。
碎金滩的风依旧带着锋锐，却不再割人。那些曾让初代守护者折戟的陨铁沙，此刻正随着他们的脚步，变成镶嵌在道路上的金色鳞片，照亮了通往古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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