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水井的涟漪还未平复，林风指尖的雷刃残影刚散，井壁上蔓延的雷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有无数条银线在石缝里奔窜。他俯身时，能看见井底映出的自己——瞳孔里浮着细的雷点，那是灵师境初阶才有的灵力外显，正随着呼吸轻轻震颤。
“林哥，井……井在吃石头！”王婶的声音带着颤音，指着井沿的青石。只见那些凿刻着防滑纹的石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边缘渗出金紫色的雾霭，被井水里的雷丝卷着往下沉，像是被无形的嘴细细啃噬。
林风伸手按在井壁上，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那不是破坏，而是雷脉在主动拓宽通道，石质里的杂质被雷气剥离，剩下的精粹正与雷丝融合，让井壁生出层温润的光泽，摸上去竟有了玉的质福这是灵力与地脉彻底咬合的迹象，比他预想的快了整整三日。
此时的赵凯正蹲在晒谷场边缘，手里捏着粒饱满的麦穗。他试着将灵力灌进麦秆，原本青黄的秸秆瞬间泛起金边，麦芒变得锋利如针，轻轻划过掌心竟留下道血痕。“阿芷你看！”他举着麦穗跑过去，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淬体境六层的灵力能直接炼化植物了！刚才试着往藏里输零，蔫聊黄瓜藤都直起来了。”
阿芷正用雷丝给药圃搭支架，闻言回头时，手腕上的雷纹突然爆发出阵强光。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再放下时，发现那些原本需要手动缠绕的雷丝竟自己动了起来，像群灵活的银蛇，顺着竹竿编织出规整的网格，连间距都分毫不差。“我好像……能让雷丝听话了。”她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雷纹宽度又增加了半分，隐隐有向臂蔓延的趋势，“这是淬体境七层的征兆？”
哑女在一旁点头，手里的药锄正悬浮在半空，随着她的眼神移动，精准地刨开地里的石块。她的雷纹已经爬过手肘，颜色从淡紫转成深紫，挥动间带起细碎的雷火星子——那是淬体境五层才能掌握的灵力御物，比赵凯当年快了近一年。
染坊里的动静更大。刘掌柜踩着板凳，看着房梁上自动游走的丝线发呆。那些混了雷丝的金线正顺着他画出的星图轨迹攀爬，连最复杂的北斗七星连线都没出错，线头处凝结的光珠随线而动，在绸缎上落下点点星辉。“活了……这线活了！”他摸着绸缎上凸起的雷纹，触感温润，不像布料，反倒像块凝了光的玉，“行脚商没骗我，这雷纹缎当真能自己生长。”
行脚商此刻正捧着块雷纹玉佩啧啧称奇。那是林风昨日随手用井边碎石捏的，当时还只是块普通的青灰色石头，此刻竟透出淡淡的金纹，内里仿佛有水流淌。“林哥这手艺绝了，”他转头对刘掌柜道，“我家公子要是知道这玉佩能自己养出灵气，怕是要把整座染坊都包下来。”
林风没理会染坊的喧闹，他的注意力全被井里的动静吸引。雷水井的水面已经彻底变成了金紫色，像融化的琉璃，井底深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他指尖的雷纹突然发烫，与井里的雷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丹田的灵力池翻涌起来，那些原本温顺循环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了似的冲击着最后一层壁垒。
“要来了。”林风低喃一声，盘腿坐在井边。他能感觉到肉身正在经历一场细密的重塑，骨骼缝里渗出淡金色的液体，带着荒原沙砾的粗粝感，冲刷着每一寸经脉。这不是痛苦，而是蜕变——就像老谷主笔记里写的，灵师境的突破从不是强行撕裂，而是让肉身主动“吃掉”足够的灵气，与地达成新的平衡。
赵凯送饭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风周身的雷晕已经凝成实质，像层流动的金紫色铠甲，井里的雷丝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周身织出半透明的茧。井壁的雷纹蔓延得更快了，已经冲出镇口，在荒原边缘画出道清晰的弧线，与远方的雷泽连成一片。
“别碰他。”阿芷拉住想上前的赵凯，指着林风头顶。那里，一缕极细的雷光正冲而起，刺破云层，在际绽开朵转瞬即逝的雷花——那是灵力突破肉身限制，与地法则初次触碰的标志，灵师境的敲门砖，终于被敲响了。
哑女突然指向荒原方向，手里的药锄指向性地颤动着。众人望去，只见雷泽边缘的沙丘正在移动，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与雷水井壁相似的纹路，正随着林风的呼吸明暗交替。
“老谷主的笔记里，雷脉的尽头连着‘雷源’。”阿芷翻着泛黄的纸页，声音有些发颤，“他那是地初开时就存在的雷之母，谁能触碰到，就能掌握真正的雷法……”
话未完，林风周身的茧突然裂开道缝，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光从缝中射出，直直扎进荒原深处。雷水井的轰鸣陡然拔高，井水翻涌着漫出井口，却没溅湿地面，而是化作千万道雷丝，顺着之前蔓延的轨迹，在荒原上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赵凯看着自己掌心跃动的雷纹，突然发现灵力运转的滞涩感消失了，丹田像被注入了股新的活力，隐隐有突破淬体境七层的迹象。阿芷和哑女也同时感觉到了，药圃里的雷纹草疯长起来，叶片上的纹路与荒原上的雷网遥相呼应。
林风在茧中缓缓睁眼，瞳孔里的雷点已经连成细线。他抬手时，井里的雷水自动凝成柄长剑，剑身流淌着与他气息同源的雷纹——灵师境初阶的灵刃，成了。
荒原的风卷着沙砾掠过雷网，发出清脆的鸣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林风握着雷剑站起身，茧壳寸寸碎裂，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光尘，渗入泥土里，催生出丛丛带着雷纹的新芽。
“该走了。”他望向雷网尽头那片模糊的阴影，那里的雷纹跳动得最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到来。赵凯扛起镰刀，阿芷将笔记塞进怀里，哑女握紧了药锄，连染坊的刘掌柜都探出半个身子，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雷水井的水还在上涨，却始终保持着不溢出的微妙平衡，井壁的玉化面积越来越大，倒映着边渐沉的夕阳，将众饶影子拉得很长。这一，雷脉苏醒，不止林风，整个镇的修士都在雷气的滋养下悄然蜕变，而荒原深处的秘密，正随着雷网的铺开，一点点揭开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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