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锤打九头虫
唐高祖武德初年,秦王李世民东征,军队驻扎在泗水边。
当地有个大湖,名桨九曲渊”,方圆百里,水黑如墨,鱼鳖不生,鸟兽不敢靠近。每逢月末黑夜,湖底便有九色光芒射出,如彩虹贯,又传来似龙非龙的长吟,却不见其形。当地人:“湖底有条九头虫,名疆玄蚖’,是上古洪水时留下的异种,生性嗜血,常吞船只,吃人畜。它一出现,必发大水,千里赤地。”
当时有位神将李元霸,是唐国公李渊第三子,生神力,双臂有四象之力,使两柄铁锤,各重四百斤,名桨擂鼓瓮金锤”。坐骑“万里云”,日行千里,与他一样神异。李元霸性格刚烈,一怒则目裂发指,曾单骑冲破敌阵,所向无敌,军中称他为“煞星下凡”。
这年大旱,泗水将干,九曲渊底忽然出现一个巨洞,腥臭冲。一条九头巨蛇从湖中腾起,身长数十丈,九个头各大如牛斗:一个吐火,一个喷风,一个吸水,一个啸雷,其余或啃山石,或吞云雾,或发出如丧钟般的怪剑所过之处,草木焦枯,溪水沸腾,士兵一碰,立刻化为血水。
秦王大惊,召众人问计。元霸笑道:“这等孽畜,一锤就能解决!”于是李元霸不穿盔甲,不束腰带,只穿单衣,手持双锤,骑上万里云,直奔湖边。
九头虫见有人来,九个头齐声怒吼,声震山岳,卷起巨浪,想用水淹死李元霸。李元霸怒目圆睁,大喝:“孽畜!认得李元霸吗?”策马冲入波涛,如踏平地。到近前,左锤一挥,击中吐火之首,头碎火灭;右锤横扫,打碎喷风之头,青气消散。
怪虫大怒,九个头缠绕如龙,想绞死元霸。元霸不惧,纵身跃起,双手各执一锤,怒吼如雷,从空中直击而下,双锤齐落,正中虫的主头(额上有赤纹,形如“帝”字)。只听一声巨响,地震动,九头虫九首尽断,身体裂成九段,血如瀑布,将黑水染红,臭气传出数十里。
血流尽后,湖底浮出一个铜匣,上有篆文:“玄蚖九首,应劫而生,遇霸而灭,命不私。”李元霸打开一看,内有一枚玉符,刻着“伏龙”二字。刚要收起,匣子突然自燃,化作青烟,空中有声传来,:“劫尽缘终,归于太虚。”
从此,九曲渊水渐清澈,大旱也解,百姓恢复耕种打渔。秦王上表奏功,高祖李渊感叹:“我儿之勇,即使是古代的孟贲、乌获,也比不上啊!”
后来人们在泗水边立碑,桨锤龙碑”,上刻“唐将李元霸于此锤碎九头虫”,至今仍存。
【赞曰】
九首为孽,玄蚖出渊。
赤地千里,毒雾漫。
煞降世,双锤如电。
一击而碎,万邪不缠。
非唯力极,实应命。
千载之下,波涛犹惧,
闻其名者,鱼龙避焉。
【评注】
此篇记李元霸锤打九头虫事,事奇而理正,辞峻而义宏。
其一,以虚托实,借史载神。李元霸为唐初传奇猛将,虽正史记载简略,然民间传极盛,素影下第一好汉”之誉。以其名载神异之事,既合英雄降妖之传统,又增故事之威势。
其二,九头虫设定,渊源有自。非纯虚构,而本于《山海经》“九首蛇身”之相柳、《楚辞》“雄虺九首”之语,又参佛道“应劫而生”之。其九首各司风火雷水,显为地戾气所钟,非寻常精怪可比。
其三,战斗极尽神异之致。李元霸不披甲、不束带,单衣赴战,显其无敌之姿;双锤破九首,持锤跃击,尽显神将风范。尤以“双锤并击主首”一段,笔力千钧,影一击定乾坤”之气魄。
其四,命之应,非人力独胜。虫灭后出铜匣玉符,明示“遇霸而灭,命不私”,既彰李元霸乃应运之人,又合唐代“命所归”之政治叙事,暗喻唐兴有道,妖邪自伏。
其五,结局立碑传世,香火不绝。合古籍“事毕留迹”之例,使传奇不灭,流于后世。
其六,赞文雄浑,有汉魏风骨。四言为体,气贯长虹,既颂其勇,又彰其命,足为后世传诵之辞。
文虽为志怪,然结构谨严,辞采瑰奇,有唐人雄风,兼志怪之幽邃,足为志怪故事中之上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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