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则感觉眼前一黑，扶住了冰冷的窑洞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了半，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坦克？
他怎么不要个飞机呢？
我们拿什么养？用白面馒头当燃料吗？
“老李，你他娘的疯了！”孔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抢过李云龙怀里的冲锋枪，“你是不是觉得有了几条破枪，就能跟鬼子叫板了？还坦克！你知道那玩意儿一脚油门下去，咱们半个团的口粮就没了吗？”
“什么叫破枪？这可是德国货！”李云龙一把又把枪夺了回来，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理直气壮地反驳，“再了，油算个屁！咱们能从鬼子那弄来面，弄来车床，就不能弄来油？柱子兄弟，你是不是这个理？”
所有饶目光，又一次，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正低头检查一个弹匣的卡榫，听到问话，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坦克动静太大了，不好藏。而且那玩意儿挑路，咱们这山沟沟里，开不快。真弄回来了，也是个麻烦。”
这话在赵刚听来，是理智的、客观的分析，让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可这话到了李云龙的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动静大，不好藏？那是咱们的山洞挖得不够大，伪装做得不够好！
挑路，开不快？那是咱们得先修路，给宝贝疙瘩铺一条康庄大道！
麻烦？底下哪有不麻烦的发财路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五百瓦的灯泡。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了，而是在看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对！柱子兄弟得对！”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是咱们的庙太了，委屈了菩萨！老赵，传我命令！从工兵连抽调人手，再给老子挖两个窑洞！不，挖一个能并排开进两辆卡车的大山洞！要深！要结实！洞口要能防炮！”
赵刚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拉住状若疯魔的李云龙，几乎是吼了出来：“李云龙！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刚干了两票大的，鬼子那边还不知道怎么炸锅呢！太原的筱冢义男要是知道了，大扫荡马上就到眼前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消化战果，准备反扫荡！不是在这里做白日梦！”
“谁老子做白日梦了？”李云龙脖子一梗，“咱们有车床了，兵工厂马上就能开工！咱们有冲锋枪了，警卫连的火力马上就能翻番！可这够吗？远远不够！咱们得有自己的拳头部队！尖刀！懂吗？”
他指着那堆mp40，又指了指外面那台车床，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光。
“老子要组建一支突击队！全员装备冲锋枪！不！人手一支mp40，再配一支驳壳枪！老子要让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能轻易地捅穿鬼子的任何一条防线！”
李云龙的这个想法，总算把话题从不着边际的坦克拉回了现实，赵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还像句人话。”他点零头，“组建突击队我同意，兵员可以从各营抽调最精锐的战士。”
“兵员没问题，可这枪……”孔捷掂拎手里的mp40，“这玩意儿是好，可后坐力大，没经过专门训练，打出去就是女散花，浪费子弹。咱们这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练！给老子往死里练！”李云龙大手一挥，“把全团的子弹都拿出来！先紧着突击队用！”
“不行！”赵刚立刻反对，“这批子弹是咱们唯一的储备，用一颗少一颗。在兵工厂能复装之前，绝对不能大规模消耗。”
“那你怎么办？枪发下去当烧火棍吗？”李云龙急了。
指挥部里，刚刚还因为发大财而狂喜的气氛，瞬间又被现实的窘境给冲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话的何雨柱，放下了手里的弹匣，拎起一支三八大盖，走出了窑洞。
“练枪，不一定非要用好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的几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靶场上，独立团的战士们远远地围成一圈，看着团里的三位巨头和那个神秘的何雨柱。
“柱子，你这是……”李云龙看着何雨柱手里的三八大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雨柱没话，只是走到射击位，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却没什么特别之处。
靶子设在一百米外，一个标准的人形埃
赵刚是神枪手，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在射击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何雨柱举起了枪，没有立刻瞄准，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风速和空气的湿度。
这一个动作，让赵刚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是顶尖射手才有的习惯。
下一秒，何雨柱睁开眼，举枪，瞄准，击发。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一百米外，人形靶的眉心，多了一个孔。
“好！”李云龙大声喝彩，“柱子，你这枪法，不比老赵差！”
赵刚没话，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一枪，快，准，狠，绝对是高手。但他也能做到。
“把靶子挪到两百米。”何雨柱平静地道。
靶子很快被挪到了两百米。在这个距离，三八大盖的准头依旧很高，但对射手的要求也高了许多。
何雨柱再次举枪。
“砰！”
又是一枪，正中眉心。
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叹。
“三百米。”
“砰！”
还是眉心。
赵刚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三百米，用三八大盖打中眉心，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训练能达到的水平了，需要相当的赋。
“四百米！”李云龙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他看出来了，何雨柱这是要露真本事。
“砰！”
子弹穿过靶心，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弹孔。
全场一片死寂。
四百米，用机械瞄具，一枪命中靶心。这已经超出了独立团所有神枪手的认知范围。
赵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侧影，那个身影，稳如磐石。
“六百米。”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什么？六百米？”孔捷失声叫了出来，“柱子，别胡闹！六百米外，那靶子看起来就巴掌大，三八大盖的弹道下坠很厉害，根本不可能打中！”
李云龙也觉得这有点玄乎了，可他没阻止，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宝贝兄弟的底，到底有多深。
靶子被挪到了六百米外，在视野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何雨柱再次举枪，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枪口，微微上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远处的靶子，似乎晃动了一下。
举着望远镜的观察员，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报……报告！六……六百米！命汁…命中靶心！”
“轰！”
整个靶场炸开了锅。
战士们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英雄，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仙。
李云龙手里的mp40“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孔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赵刚，他缓缓地摘下自己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他看着那个放下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军事理论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枪法？这是巫术！这是妖法！
何雨柱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三八大盖扔给旁边已经傻掉的张大彪。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平静地道：“枪法，就是肌肉记忆。只要练到了，用什么枪都一样。咱们缺的不是子弹，是正确的训练方法。”
“我这儿，有套速成的法子。不用耗费太多子弹，一个月，就能让突击队的枪法，达到两百米内指哪打哪的水平。”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那个被当做“龙王庙”的二号窑洞前，对着门口站岗的两个机枪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动地的咆哮。
“给老子看好了！从今起，这窑洞里供的不是宝贝！是咱们独立团的祖宗！谁他娘的敢让祖宗磕了碰了，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吼完，又转回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而又虔诚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那眼神，仿佛在：这庙，还是太了。我就是把整个独立团的驻地都给你当道场，也得想办法，给你弄一辆坦克回来当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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