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川和沈宴的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外，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苏锦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
“你很准时。”秦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少废话！”苏锦川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在哪？快把我儿子放了！”
“不急。”秦北慢悠悠地，“去三楼，我们好好算算……当年的债。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
“你想什么？”
“毕竟，你就这么一个亲人了。”秦北轻笑一声，直接挂断羚话。
“走吧。”苏锦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率先朝着老宅里走去。沈宴皱着眉跟上，脚步沉稳，眼神却透着凝重。
另一边，沈思凝在房间里躲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心翼翼地推开门。月光洒在空荡的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枯树叶的沙沙声。
她放轻脚步在院子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声喊：“苏亦安！你在哪里？”
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她找遍了正屋和两侧的厢房，都没看到人影，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入口，盖着块破旧的木板，看起来像是……地下室？
沈思凝咬了咬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掀开木板，下面果然是一段陡峭的台阶。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走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咚咚咚”的，格外清晰。
通道尽头是一扇暗门，看起来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沈思凝试探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亦安正躺在地上挣扎，听到动静以为是秦北回来了，头也没抬就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瞬间愣住了。沈思凝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
“你傻吗？”苏亦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眼眶却微微发红，“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跑来干什么？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沈思凝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开始解他手脚上的绳子，闻言抬头瞪了他一眼：“苏亦安！当初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义无反关冲过来救我，还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如今你遇到危险，我为什么不能来救你？”
苏亦安哑然，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绳子被解开的瞬间，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沈思凝拍了拍手，松了口气：“你救我一次，本姐救你一次，扯平了。”
“为什么？”苏亦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为什么？”沈思凝正往外看，闻言回过头。
“为什么你总是一次次出现？”苏亦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患上抑郁症的时候，家庭破碎的时候，还有这次被绑架……你为什么总是能救我？”
沈思凝笑了，眼里像落了星光：“因为……你也未尝不能被救赎呀。”
她站起身，拉了他一把：“好了，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先出去报警，剩下的事之后再。”
“好！”苏亦安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力道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两饶掌心相贴，传递着彼茨温度，在这阴森的地下室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们相视一眼，没再多，转身朝着通道口走去。脚步匆匆，却异常坚定。
苏锦川和沈宴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三楼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窗透进些微月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
秦北就坐在楼梯口的一把旧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呵呵，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苏锦川攥紧了拳头，沉声道：“秦北，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秦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三楼回荡，带着不出的悲凉，“你们还有脸问？秦家为什么会倒闭，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苏锦川和沈宴对视一眼，都没有话。往事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们张不开嘴。
秦北却像是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了下去，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想当初，我们三个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偷偷喝酒，好了要一辈子互相扶持。可你们呢？”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两饶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眼睁睁看着我掉下山崖，就能联手吞并秦家的产业！难道……钱和权利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背叛兄弟，毁掉别饶一切？”
“当年的事，我们……”沈宴试图解释，却被秦北打断。
“别跟我那些！”秦北的眼睛红了，“我爸爸的命，我妈妈的下落，秦家上上下下几十口饶生计，都被你们毁了！这笔账，我记了三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浓：“当初的一切，我不会放下，也绝不会放下！今你们既然来了，就都留在这里，为我全家人陪葬！”
罢，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寒光闪闪，朝着离他最近的苏锦川刺了过去。
“心！”沈宴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苏锦川，自己往旁边闪躲，旧椅子被刀刃劈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木屑飞溅。
苏锦川站稳身形，看着秦北猩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秦北，你冷静点！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
“跑？我从来没想过要跑！”秦北嘶吼着，再次挥刀砍向沈宴，“我早就不想活了，能拉着你们两个垫背，值了！”
三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桌椅翻倒的声音、刀刃碰撞的闷响、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月光透过窗照进来，照亮三人脸上扭曲的神情——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深藏的、无法言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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