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这套东西是刻在当代官僚骨子里的,这套东西其实很烦人。
以前的领导是这样的:“刘亚楼,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一、以四纵、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二、三、七、八、九五个纵队加六纵十七师,包打锦州;三、十纵加一个师,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阻击廖耀湘兵团;四、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围困长春;五、五纵、六纵两个师监视沈阳;六、一纵作总预备队。给我复述一遍。”
干脆利落,简洁明了,没有半字多余,战术意图精确,各部执行起来雷厉风行,毫无障碍。
那是一场场的胜利,带来的绝对自信,只要手底下人执行的彻底,那就是必胜。即便是败了,这领导也甘愿承担责任呢。
而现在的领导话是这样的:“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抓住问题的关键。你们要增强战争认识,提高大局意识,深刻认识到目前所处敌我情况的复杂性和战斗任务的艰巨性。要细化各级管理职责,强化主体责任,建立战争现场管理长效机制。要科学组织、严防死守、狠抓落实、结果导向,为辽沈战役的胜利充分赋能,打好东野战场的攻坚战和组合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拿下锦州,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所有相关人员必须严肃追责问责!”
手下的人也能听到他什么,但得靠猜一下,有时候还猜不对。你要是按照自己理解的去做了,事情做好了是他领导有方,事情做不好,那责任可得自己背了。
张守宝明显是第二种官僚。
不是他不想把话清楚,而是靠溜须拍马上来的人,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与林洛的关系,都已经如此了,这位还在那含糊其辞呢。
当然,张守宝的意思是很明确,外资这个功劳他想要,但要林洛主动给。并且提供的帮助只有一个,就是告诉了几个没用的信息。他所谓的那些政策,甚至都是项采江不想要的。
林洛也乐得哄着他。你啥是啥,我就嗯啊这是,看上去答应了,实际上什么也没承诺。
“逢人藏得住事,遇事沉得住气,生气兜得住火”,这是成年人应该有的基本素质。要是没有,明你没成年。要知道,人成熟与否,向来和年龄没什么关系,而是和经历有关系的。
所以,双方看似打成了一致,实际上屁都不算。
不过,在张守宝心里,已经觉得这事成了,于是,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对于他的离开,不止林洛高兴,张守恩也乐得轻松:“可他妈算走了。”
没了哥哥在面前,这家伙彻底放松了下来,抄着凳子就坐下了:“大兄弟,整点啤的啊?在豺狼的地头上,他还敢亏着你这个?”
谁家做什么买卖的,他是门清。
对面就是豺狼的工地,啤酒厂也是人家的,林洛这地方要是少了啤酒,那这位林少爷就能把豺狼骨头拆了。
整个川州现在谁不知道,林洛那是真克豺狼啊。
也不知道这位拿了豺狼什么把柄,林洛出现的地方,柴景玉扭屁股就走不,还得让弟把他消费的账给买了。
谁见过豺狼这么没出息啊。
想到这些张守恩就想笑,于是很是自来熟招呼林洛:“坐啊,这你家,还等我请你呢?”
他不光开始张罗,还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钱,丢给门外的弟:“去,买点下酒菜来。”
林洛就这么看他忙活。爱干嘛干嘛,但酒是不喝的,怕耽误事。
毕竟和张守宝的一切,都可以当没听懂,双方都在打哑谜,就不能怪发生误会。可是和张守恩之间,怕是没有这种情况了,那出去的话就得算数。
也不是非得算,但这东西就像是征信似的,不能因为点钱就卖了,咋地也得养肥了啊。
于是,林洛也抽个凳子坐下,甚至把文杰拉在了跟前:“吃点东西得了,喝什么喝,我还是个孩子呢。”
“你……孩子?我咋这不信呢。”张守恩在烤架上大方地抽出林洛烤好的串,一边吃,一边和林洛掰扯了起来,“谁家孩子骂豺狼跟骂三孙子似的?那可是咱川州一把大哥,整个辽西都有号的人,东三省都是个人物。长春的贤牛逼不,那不也就和豺狼在榆树互喷了几枪,怂了吗?北镇的娄河,豺狼欠他的钱,不也没敢要吗?还有丹东的宋老六,有事也找过咱柴大官人。”
他提的都是已经成了大气候的家伙,这话多少有些抬举豺狼。但柴景玉也确实和这些各地的一把大哥,有些往来,不算是家伙。
吹捧一顿柴大官人,人家话锋一转。“这么牛逼的人,让你指着鼻子哼达,谁敢拿你当孩啊。”
比这么牛逼的人都牛逼,那不就是牛逼克拉斯了。
弄得林洛都不好意思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
见林洛不话,又有之前他哥那些官场上的事的铺垫,这人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和林洛攀是有交情的了,一边吃,一边夸:“行啊,这串行啊,肉也嫩,味也对,比街上卖的强多了。”
在吹捧人方面,人家是面面俱到。
虽然,林洛自己不承认,自己比豺狼牛逼很多,但对于别人表扬自己的串,还是认可的。
能不行吗?先别肉比外面的多,用的料也对。
要知道,辽西地区最出名的烧烤是锦州烧烤,林洛要的配方那可是锦州的老方子,成瘾性比电子烟都大。
看着狼吞虎咽的张守恩,加上人家的表扬,林洛那一丢丢的良心苏醒了,劝了他一句:“慢点吃,有的是。”
奈何这种劝,用处不大。
为了展示自己的豪爽和不见外,张守恩干脆是成把地拿,嘴上还询问着:“哎,你不喝别拦着我,我得揪着你的串好好的喝点,咱哥们好好唠唠。对了,庆军不给了你不少门市吗?就你这配置,整个烧烤店也行啊?咋地?没兴趣啊,还是差哪了。跟老哥,一句话的事。”
他话里话外把相关联的人提出来,是江湖上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林洛看着一嘴流油的张守恩,有些不确定,这是真好吃,还是他故意要引出庆军这个人。但既然人家了,自己就不能装不知道:“怎么?你和我叔挺熟啊?”
“草!能不熟吗?火车站那拨开出租的,就是我出人给他平的。他看不上豺狼,豺狼也不听他使唤,就找我了。真的,就这帮开出租的,不上点手段,这群逼样的,是真轴啊。”
这一会儿的功夫,一把大肉串已经被他干下去了。
林洛也算是看出来,这位是个吃苦耐劳的主,那一手的茧子怕是也真的是自己下矿磨出来的,要不也不至于这么能吃。
“我这肉串行吧?”
他那个吃相,林洛看着都腻。
“行!当然行了,我在咱本地,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着,张守恩神神秘秘地往前一靠:“大洛,今这一出都是我哥安排的,你别介意啊。我这人你知道,最讲究了,往后咱兄弟就处着,处久了你就明白我啥人了。对了,你不是和豺狼不对付吗?我和他也不对付,那句话咋来着,敌饶敌人就是哥们。咱俩应该算哥们了吧,哥们之间,那可不得彼此照顾吗?别老哥哥不想着你,要不咱哥俩一起,合伙干这烧烤买卖啊?”
顺着话头,张守恩给出了实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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