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出殡（四）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鸟雀飞过。刑专挑路走，避开大路可能有的巡逻队。赵老三趴在刑背上，忍着颠簸带来的疼痛。
“队长，你张恒他们回到根据地了吗？”
“应该到了。”刑，“八十个防毒面具，能救不少兄弟的命。”
“那就好...”赵老三声音虚弱，“这趟没白来。”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到王庄的轮廓。那是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村子，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刑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到村后，找到一家独立的院子。按照王老板的描述，刘郎中家院墙外种着一片草药。
他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门，警惕地看着他们。
“您是刘郎中吗？”刑问，“王老板让我来的，我是他表侄。”
刘郎中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刑背上的赵老三，然后点点头：“进来吧。”
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屋里干净整洁。刘郎中让刑把赵老三放在床上，解开绷带检查伤口。
“枪伤？”刘郎中皱眉，“取过子弹了，处理得不错。但伤口有些发炎，需要重新清创上药。”
“麻烦您了。”刑。
刘郎中熟练地操作，用烧酒清洗伤口，敷上自制的药膏，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赵老三咬着布巾，冷汗直流，但一声没吭。
“你这兄弟，硬气。”刘郎中赞了一句，起身洗手，“你们是什么人？”
刑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实话：“打鬼子的。”
刘郎中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洗手：“猜到了。王老板虽然做棺材生意，但心是红的。他帮忙送出去的人，十个有八个是抗日的。”
“您...”
“我就是一个郎中，治病救人。”刘郎中擦干手，“但鬼子不是人，该杀。”
刑松了口气。看来找对人了。
刘郎中给他们弄零吃的：两个窝头，一碗野菜汤。刑吃了一个窝头，把另一个掰开泡在汤里，喂给赵老三。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刘郎中问。
“回根据地。”刑，“但老赵的伤不能长途跋涉，需要休养几。”
刘郎中想了想：“你们可以在这儿住两。但村里有保长，是鬼子的人，不能让他知道。晚上你们住地窖，白别出来。”
“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刘郎中摆摆手，“我儿子去年参加了八路军，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打仗。帮你们，就当帮我儿子了。”
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中国的老百姓，也许胆，也许怕事，但心底里都明白谁是敌人，谁是亲人。
安顿好赵老三，刑跟着刘郎中下地窖。地窖不大，但干燥，有简单的铺盖。
“晚上我来送饭。”刘郎中，“你们好好休息。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送你们出敌占区。”
“刘郎中，您知道附近有游击队活动吗？”
“有，但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刘郎中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前几有一支游击队袭击了阳泉城外的炮楼，打死十几个鬼子。现在鬼子正在到处搜捕他们。”
刑心中一动。袭击炮楼？这可不是一般游击队能干的事。难道...
“知道是哪支队伍吗？”
“听是新来的，领头的是个狠角色，专打鬼子的要害。”刘郎中完，突然警惕起来，“你们该不会就是...”
刑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刘郎中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好养伤。需要什么跟我。”
地窖盖盖上，光线暗下来。刑坐在赵老三旁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思绪万千。
从南京到阳泉，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太多的牺牲，也见到了太多的坚韧。这个民族的脊梁，从来没有被真正打断过。
“队长，”赵老三突然开口，“等伤好了，我还要跟你干。”
“嗯。”
“你要训练特种部队，算我一个。”
刑转头看他：“那可是要脱层皮的训练。”
“脱十层皮也校”赵老三，“只要能多杀鬼子，能早点...”
“马踏东京。”刑接过话。
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
路还长，但有了方向，有了同伴，就有了走下去的力量。
地窖外传来鸡鸣犬吠，这是中国最普通的乡村景象。而在这一切平静之下，抗日的烽火正在每一寸土地上燃烧。
刑握紧了拳头。
他会活下去，会战斗下去，直到实现那个执念，或者倒在实现执念的路上。
……
在王庄的地窖里藏了三，赵老三的伤口开始结痂，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缓慢行走。刘郎中每下来换药送饭，还带来外面的消息。
“鬼子搜查得更严了。”第四早晨，刘郎中一边给赵老三换药一边，“阳泉城四个城门都加了双岗，进出要搜三遍。听是在找一批重要的物资，还有几个人。”
刑心里明白，鬼子找的就是那八箱防毒面具，以及他们这几个“破坏分子”。张恒和陈石头应该已经安全回到根据地，但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郎中，我们今必须走了。”刑，“再待下去，会连累您。”
刘郎中摇摇头：“不急。我打听过了，往西走的路上鬼子设了三道卡子，你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等。”刘郎中，“我收到消息，后有一支商队要从这里经过，去西山。商队老板是我老表，经常帮...帮那边运东西。你们可以混进商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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