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我即刻去办。”
朱参谋长低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窑洞里重归寂静。
阎老西盯着桌上那份被他拍皱的情报，眼神晦暗不明。
楚云飞是员悍将，但越是锋利的刀，用起来越要心，尤其不能割了自己的手。
他需要这柄刀，但更需要的，是这柄刀绝对握在自己手里。
此刻，这把刀，显然需要回炉，好好敲打敲打了。
距离大同三十公里，一个不起眼的山村，王家梁子，如今是八路军总部临时驻地。
一间普通的农家土坯房里，光线有些暗。墙上挂着一幅磨损严重的晋西北地图，上面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副总指挥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微蹙，听着身旁的副总参谋长低声介绍近期敌我态势。
独立师师长和副师长李云龙也站在一旁，神情专注，李云龙那双眼睛时不时在地图上逡巡，像在琢磨着什么。
“鬼子收缩了外围不少据点，像是攥拳头，但筱冢义男从河北又要来一个混成旅团，就摆在石门一线，这可不像是要安心防守的架势。”
“阎老西那边，跟太原的鬼子代表密会了至少三次，谈的什么不清楚，但他的几个师最近调动频繁，防区朝着我们这边推进了十几里。”
“重庆方面，什么补给都不给，还阻止美军联络组和咱们沟通……”
正着，门外传来“嘎吱”一声刹车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江岳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江岳报到！”
副总指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曹操，曹操到。正到家底的事，你这个管家的就来了。
正好，都给咱们念叨念叨，家里现在到底有多少余粮，也让咱们心里有个底。”
江岳也不客套，走到桌边，拿起根铅笔头就在地图空白处比划着汇报起来：
“各位首长，目前军工和生产情况大致如下：
子弹，七九步机弹、驳壳枪弹、手榴弹拉火管，主要几样都能自己产了，管够！
枪，AK47能量产了，但眼下产量还低，加上大同缴获的那些三八大盖、汉阳造，目前能做到参战部队一人一枪。
等后续AK产量跟上来，换装会更快，富裕出来的枪可以装备民兵。
重机枪，毛熊的德什卡图纸有了，正准备试造。
但这玩意儿死沉，转移起来费劲，主要还是装备在汽车、飞机上。
炮，八八高射炮能造，可产量太低，炮身也太重，暂时没法大规模装备。
新开了82毫米迫击炮的生产线，正在试制，配套炮弹也能跟上了。
炸药，大同炸药厂现在一能出两千公斤，日常作战和开山挖洞基本够用。
但真要打大仗，这点家底不经耗。
毛熊来的专家正在想办法扩产，另外选址建第二炸药厂的计划也启动了。
最头疼的还是缺铜，子弹壳、电线、引信，哪儿都缺这玩意儿。”
他一口气完，屋里静了片刻。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目光沉凝地扫过代表着根据地、敌占区和阎锡山防区的那些标记。
“嗯，有家底了，但还不够厚实。”
他缓缓开口，手指点着地图，
“鬼子憋着坏，阎老西也在摇摆，跟鬼子勾勾搭搭。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急着出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
“现在的中心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是把咱们已经拿下的这块地方，给我牢牢攥在手心里！消化好，建设好！”
“大同周边，部队要协助地方，发动群众，巩固基层！
减租减息要搞，生产要抓，民兵要训练！
要把咱们的根，扎得深深的！”
“军工生产不能松劲，特别是炸药和子弹，这是咱们的底气！
铜的问题，想办法，发动群众收集弹壳，再让地下党的同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敌占区搞一点。”
他最后看向李云龙和江岳：
“你们的任务，是攥紧拳头，隐蔽主力，加强训练。
同时，派出股部队，配合地方武装，把根据地边缘那些还在蹦跶的日伪零星据点，给我一个一个拔掉！
把咱们的篱笆扎牢实喽！”
“是！”
李云龙和江岳同时挺胸应道。
李云龙咧咧嘴，眼神里冒着光：
“首长放心！拔钉子这活儿，咱老李最拿手！保证把咱们家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
江岳也点头：
“军工生产保证全力以赴。缺铜的问题，我会再想办法。”
副总指挥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坚定的神色：
“好了，都去忙吧。记住，眼下，沉住气，练好内功，比什么都重要。”
几人敬礼，鱼贯而出。
土坯房里，只剩下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继续对着那幅巨大的地图，沉默地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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