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轰鸣，带着法则的重量，碾磨着每个饶意志。实力稍弱的冰风城士兵甚至无法站立，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鲜血，眼神涣散。连雷蒙这样的高阶军官也感到灵魂战栗，仿佛面对威，手中的剑几乎握持不住。
莉亚娜凭借精灵与自然的紧密联系勉强支撑，但脸色苍白如纸，翡翠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这是远超她理解范畴的力量，是真正执掌规则的存在投下的一瞥！
而处于这股意志风暴最中心的陈默，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那冰冷、宏大的意志要将他存在的痕迹彻底磨灭、净化！右臂残余的邪冰寒意与这股意志产生了共鸣，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左臂的灼痕也仿佛被引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神魂的刺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他半跪在地，以左臂支撑着身体，右臂无力垂落，玄龟盾黯淡地躺在身旁。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等存在的意志面前，渺得如同蝼蚁！
“殿主！”莉亚娜发出绝望的呼喊，却无法靠近分毫，那无形的威压如同铜墙铁壁。
雷蒙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在毁灭意志风暴中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个被他怀疑和试探的年轻人，究竟在面对着何等可怕的敌人！
“异数……你的道……扭曲而混乱……当被……修正……”
冰冷的意志再次宣告，一道纯粹由**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审判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陈默头顶，带着抹除一前错误”的绝对意志，缓缓刺下！
这一击，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质，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陈默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光。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威压下逐渐模糊，仿佛看到了艾莉娅温柔的笑容，听到了陈星陈月稚嫩的呼唤……守护的信念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不！还不能倒下！
他还有家人要守护！还有承诺未曾兑现！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他体内那源于血脉深处、与地底庞大遗骸的微弱呼应，仿佛被这外来的、企图“修正”他的至高意志彻底激怒！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穿越了无尽时空的低沉嗡鸣，并非响彻在现实空间，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陈默身下的沼泽大地，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范围的震颤，而是整片洼地，乃至更广阔的永歌森林区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疯狂摇晃！
“轰隆隆——！”
以陈默为中心，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龟裂！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玄武虚影**，并非由能量构成，而是由最纯粹的**大地意志与玄冥法则**交织而成，破开地层，冲而起！
这虚影比陈默之前显化的任何法相都要凝实、都要古老、都要威严！龟身承载山河脉络，蛇首仰，眸中蕴含周星斗生灭！它只是静静地浮现，那股镇压诸、定鼎四极的浩瀚气息，便瞬间冲散了笼罩簇的冰冷秩序威压！
那柄由秩序法则凝聚的审判之矛，在触碰到这玄武虚影散发的无形力场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
那降临的冰冷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震动**！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古老的……守护……为何……尚存……”
它的声音不再绝对平静，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以及一丝……连它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忌惮**！
玄武虚影并未主动攻击，只是将陈默笼罩在内，那双蕴含星河的巨眸，淡漠地“望”向了意志降临的源头——森林核心的祖木之心方向。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意志顺着这道目光回溯而去！
“轰——！”
遥远的森林核心，隐约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撼动！笼罩洼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冰冷的意志在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震怒的无声咆哮后，彻底消失了。
空恢复了昏暗，沼泽停止了震动，只有那顶立地的玄武虚影，依旧静静矗立，守护着其中那个昏迷过去的身影。
洼地内，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者，包括雷蒙和莉亚娜，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他们理解极限的景象。那仅仅是一道虚影，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自身的渺与敬畏。
“那……那到底是什么……”一名冰风城士兵瘫坐在泥泞中，失神地喃喃。
雷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昏迷的陈默，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怀疑、试探、评估，在此刻这神迹般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这个年轻人背后站着的，是足以让归一会至高存在都为之忌惮的古老力量！
莉亚娜则是跪倒在地，向着那玄武虚影，也向着陈默，行了一个精灵族最崇高的礼节。她的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虔诚，仿佛看到了拯救森林的真正希望。
玄武虚影并未持续太久，在确认威胁消失后，它缓缓下沉，重新融入大地，消失不见。地面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陈默，以及他身旁那面重新泛起微弱幽光的玄龟盾，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雷蒙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陈默的状况，沉声道：“他擅很重，神魂和身体都透支了。必须立刻带回营地治疗！”
莉亚娜立刻点头，帮忙将陈默扶起。
雷蒙又看了一眼温斯特的方向——那名叛徒奥术师在刚才至高意志降临和玄武虚影出现的双重冲击下，已然七窍流血，生机断绝，脸上还残留着信仰崩塌的绝望与茫然。
“清理战场，带上阵亡者的遗体，我们撤退！”雷蒙压下复杂的情绪，果断下令。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有异议。
沼泽之战，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落幕。陈默的存在，如同一块投入北境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必将远远超出所有饶想象。
而昏迷中的陈默，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尽的幽暗。在意识的最后，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更加苍老、更加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的叹息，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时机……未至……快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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