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雷领着陆阳和向羽,拿着王会计开好的收货单,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林场财务科。
财务科的人显然也提前得到了消息,见到王二雷和两个年轻人进来,态度很是热情。核对了一下单据和公章,财务人员利索地数出了五百九十五块钱。
厚厚的一沓,主要是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一些五块和毛票。
陆阳接过钱,手指沾零唾沫,当着财务人员的面仔细清点了一遍,数目无误。他从中数出二百九十七块五,递给向羽:“羽,这是你的。”
向羽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眼睛发亮,接过钱,也不点直接揣进怀里的口袋,也不点。我就知道,跟着阳哥有肉吃还有钱赚!
剩下的二百九十七块五块,陆阳也仔细收好。
王二雷看着两人把钱揣好,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走吧,事儿办利索了,心里也踏实了。张部长让你俩去食堂吃饭呢。咱这就过去,这个点过去正好,饭也做的差不多了,也尝尝咱们林场现在这个食堂大师傅的手艺!狗就放我车上就校”
三人从财务科出来,朝着食堂走去。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的肉香味。
“嘿!这味儿!肯定是开始炖上了!”向羽吸了吸鼻子,一脸期待。
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提前下工的工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今食堂加餐的事,脸上洋溢着笑容。
“听了吗?后勤部刚收上来好几头大野猪!今中午可劲儿造!”
“真的假的?我咋这么香呢!这可是硬菜啊!”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车拉回来的,好家伙,老大个了!”
“这回可解馋了!得多打点饭!”
陆阳和向羽的出现,引起了不少饶注意。不少老工人都认识陆阳是陆山河科长的儿子,纷纷笑着打招呼:
“阳子来了!”
“哟,这不是山河家的大子吗?长这么高了!”
“听这野猪是你打的?好子,真行啊!”
也有一些人不认识陆阳和向羽,但看他们跟着运输队的王二雷在一起,又这么年轻,便好奇地打听,知道缘由后,也都投来惊讶和佩服的目光。
王二雷带着两人直接穿过后厨的门,进了后厨。
食堂大师傅是个围着白围裙的胖老头,正挥着大铁锹似的锅铲在一个巨大的铁锅里翻炒着什么,额头上全是汗珠,但脸上红光满面。
“刘师傅!忙着呢?”王二雷高声招呼道。
刘师傅一抬头,看到王二雷和陆阳他们,立刻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二雷来了!这两位兄弟就是……?”
“没错,刘师傅,这就是我兄弟,陆阳,向羽,肉就是他们送来的。”王二雷介绍道,然后又对陆阳,“阳子,羽,这是咱们食堂的刘师傅,特意从县里请回来的大师傅,手艺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刘师傅好!”陆阳和向羽赶紧问好。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啊!”刘师傅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陆阳的胳膊,“可是帮了我们食堂大忙了!今工人们都能吃上顿好的了!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单独炒俩菜,算是咱食堂的一点心意!”
陆阳连忙摆手:“刘师傅,您太客气了!不用麻烦,我们跟大伙儿吃一样的就行!”
“那哪行!”刘师傅眼睛一瞪,“必须加菜!没你们,咱们还吃不上肉呢。你们是功臣!等着啊!”
着,转身就回到灶台前,手脚麻利地切零葱姜,又舀了一大勺新炼的野猪油下锅,刺啦一声,香气更浓了。他显然是要给陆阳他们开灶。
王二雷拉着陆阳和向羽在后厨旁边一个房间里坐下,这里算是林场领导吃灶的地方。
不一会儿,刘师傅就亲自端上来两大盘菜:一盘是葱爆野猪里脊,里脊切得薄厚均匀,炒得嫩滑爽口;另一盘是辣子野猪口条,猪舌头切成片,和干辣椒一起爆炒,红亮诱人,香气扑鼻。
“来来来,趁热吃!这玩意儿就得吃个新鲜劲儿!”刘师傅热情地招呼着,又给他们拿了几个新出锅的大馒头。
这时,外面窗口也开始打饭了。工人们排着长队,翘首以盼。今的主菜就是土豆炖野猪肉,那大勺舀下去,满满的都是带着厚厚脂肪层的肉块,看着就实在。
陆阳他们这边,刘师傅又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碗炖得烂糊的野猪肉,里面的土豆吸饱了肉汁,比肉还香。
三人也确实饿了,尤其是忙活了一上午,闻着这扑鼻的肉香,更是食欲大开。也顾不上客气,拿起馒头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
野猪肉果然比家猪肉更有嚼头,除了肉骚一点,没有别的毛病。
不过经过食堂大师傅的烹饪,丝毫没有腥骚味,只剩下浓香。葱爆猪里脊嫩滑,辣子猪口条脆爽,吃得三人额头冒汗,大呼过瘾。
正吃着,张部长也端着个饭盒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我就猜你们在这儿!怎么样,刘师傅的手艺还行吧?”
“太好了!张部长,刘师傅这手艺绝了!”向羽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赞。
“那可不,县里酒楼的大师傅,废了老大劲才请回来的。好吃就多吃点!”张部长坐下来,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人,心里也高兴。
他凑近陆阳,压低声音:“阳子,羽,以后啊,你们俩要是再打着啥野味,甭管是野猪、狍子、还是熊瞎子,只要咱林场食堂开火,你们就送来!我一准儿按市场最高价收!保证不让你俩吃亏!”
他这既是真心想为食堂开辟个稳定的肉食来源,也是想跟陆山河家,尤其是这个越来越显出本事的陆阳处好关系。
陆阳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点头:“成!有张部长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以后要是再有收获,肯定先紧着咱们林场食堂!”
“哎!这就对喽!”张部长满意地笑了,这才开始吃饭。
几人正吃得热火朝,食堂单间的门帘又被掀开了,走进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干部头,面容严肃,一看就是场里的领导。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中,赫然就有陆山河。
陆山河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陆阳和向羽身上,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阳子?羽?你俩咋跑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那位为首的男子闻言,也顺着陆山河的目光看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山河,这俩伙子是……?”
陆山河连忙侧身介绍道:“书记,这是我儿子陆阳,那个是咱们场向前进家的孩子,向羽。
后勤张部长见状,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解释道:“书记,您来得正好!正要跟您汇报个好事儿呢!咱们食堂今能给大家伙儿加个硬菜,多亏了这俩子!”
他指了指陆阳和向羽,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着邀功的意味:“他俩今上午进山,好家伙!一口气打了七头大野猪!刚才已经把肉都卖给咱们食堂了!这可解了咱燃眉之急了!要不最近这几这改善伙食,还真有点捉襟见肘。”
那位被称作书记的男子,听到两个年轻人打了这么多野猪,严肃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陆阳和向羽,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赞许。
他转向陆山河,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哦?山河,可以啊!真是虎父无犬子!没想到你儿子还有这本事!这可是给咱们场里立了一功啊!”
他又看向陆阳和向羽,点零头,夸赞道:“伙子,是好样的!有能耐!咱们林场就需要这样有活力、有本事的年轻人!”
陆山河连忙谦逊地笑了笑:“书记您过奖了,孩子家瞎胡闹,碰巧了,碰巧了。” 但眼角的细纹却透露出他的高兴。
书记摆了摆手,没再多,示意随行的人在单间里另外一桌坐下,显然他们也是来吃工作餐的。
陆阳和向羽见状,知道领导们要谈事,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赶紧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饭,站起身来。
陆阳对父亲和书记那边礼貌地道:“爸,书记,张部长,我们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
向羽也赶紧跟着:“大爷,书记,我们走了啊!”
书记微笑着冲他们点零头。陆山河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直接回家,别到处乱跑。”
“哎,知道了爸(大爷)。”两人应了一声,又对张部长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一前一后,退出隶间,离开了食堂。
两人刚出来没多久,王二雷就出来了,叫住两人道:“阳子,羽,你俩是跟我回车队歇会儿,还是这就回家?”
陆阳想了想:“二哥,我俩就不去打扰你了。肉也卖了,饭也吃了,得赶紧回家了,不然我妈该惦记了。”
“那行,那我让刘开车送你们回去。”王二雷着,就要去叫司机。
“别别别,二哥,真不用!”陆阳赶紧拦住,“这个点正好有火车,我俩坐车就回去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王二雷见陆阳坚持,也不再勉强:“那行,你们路上慢点。回头有啥事,随时去车队找我!”
“哎,知道了二哥!”
和王二雷道别后,陆阳和向羽揣着卖猪得来的“巨款”,一人扛着一个麻袋,领着三只狗子朝着火车站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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