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和李婶正围着一堆布料忙碌，竹筐里堆着各色丝线——火山部落的红丝线像凝固的火焰，水晶海洋的珍珠线泛着莹润的光，还有细雨古城送来的靛蓝线，染得像雨后的空。
“你看这‘田野图’的轮廓，”母亲用炭笔在布上勾勒着，“左边画桑树林，右边留块空白，让张叔家的子补几只山雀，中间……”她指着布面中央，“就绣条河，河里游着李婶的稻花鱼，河岸上再种几株槐树。”
李婶拿起珍珠线，穿针引线：“我来绣河水，这珍珠线在光下会闪，像河水反光似的。”她指尖翻飞，细密的针脚在布上织出粼粼波光，没过多久，一条带着微光的河就初具雏形。
方旭蹲在一旁帮忙理线，忽然发现那些不同颜色的丝线在阳光下交织时，竟隐隐透出星图的纹路——红丝线的走向像火山荒原的脉络，靛蓝线的蜿蜒似细雨古城的河流，珍珠线的闪烁恰如水晶海洋的浪尖。
“这布快成星图了。”他笑着，拿起一缕红丝线，在河岸边绣了丛的火焰花，“给桑树林添点颜色。”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瞎绣，这线得顺着纹路走才好看。”嘴上着，眼里却带着笑意，“不过这花绣得还行，像火山部落那边的样子。”
正着，张叔家的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张画纸：“婶子，我画的山雀！”纸上的山雀歪歪扭扭，却展翅欲飞，翅膀上还涂着点槐花瓣的黄色。
“画得好！”李婶把画纸铺在布上，用珠针固定好，“婶子照着绣，保证比画的还精神。”
子乐得直拍手，又从兜里掏出片晒干的槐树叶：“我捡的，夹在布里头，不定能染上点香味。”
方旭接过树叶，叶片虽干，却还带着淡淡的香。他心地把树叶铺在布角，用靛蓝线轻轻固定住：“等绣好了，这香味不定能跟着布走到南边去。”
傍晚时，“田野图”已初见模样。桑树林的绿、河水的蓝、山雀的褐、火焰花的红，还有布角若隐若现的槐叶黄，在夕阳下交织成一幅热闹的画面。最妙的是那些不经意的细节——山雀的眼睛用了水晶海洋的珍珠线，闪烁着灵动的光；河底藏着几缕火山红丝线，像埋在水底的石子；桑树叶的脉络里，掺零稻香村的麦秆灰，泛着自然的米白。
“这哪是块布啊，”张叔来送卤汁时，凑过来看了两眼，“这是把咱们走过的地方，都绣进去了。”
方旭望着布面，忽然觉得张叔得对。这布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不同维度的印记——火山的热烈、海洋的温柔、细雨的缠绵、田野的质朴，还影炊烟里”最踏实的暖。它们原本散落各处，却因为这块布，像家人一样挤在了一起，不吵不闹，各自好看。
神秘人拿着星图路过，看到布上的图案，忽然在图上“炊烟里”的位置画了块的布料：“这也是个锚点。”他指着布上的山雀，“你看，它翅膀朝着南边，那边很快会有新的光点——布庄掌柜的家乡，‘锦绣城’。”
“一块布也能成锚点？”母亲有些惊讶。
“怎么不能？”神秘人笑着，“当一块布上织着火山的线、海洋的光、田野的香，它走到哪里，就把这些联结带到哪里。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哪里，哪里就会长出新的锚点。”
第二一早，布庄掌柜亲自来取布样。当“田野图”展开时，他眼睛都亮了：“这布活了！你们看这河水，像在流似的；这山雀，像要飞出来！”他心翼翼地抚摸着布面，“我要订一百匹！不，两百匹！让锦绣城的人都看看，这布上的山河有多美。”
母亲和李婶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方旭看着掌柜心翼翼地把布样折好，放进锦盒，忽然觉得这布就像艘船，载着他们的手艺、他们的念想、他们联结在一起的山河，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掌柜走后，李婶拿起剩下的丝线：“咱们再绣块‘山海图’吧，把冰原的雪、火山的岩、海洋的浪都绣进去。”
母亲点头：“再加片稻花田，让看布的人知道，不管山多高、海多深，总有块田能长出热乎的粮食。”
方旭坐在一旁，看着她们重新穿针引线，阳光照在丝线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条细的彩虹，落在布上，也落在他们眼底。他知道，这些布会带着他们的温度，走到锦绣城，走到更多不知名的地方，让那里的人知道，在遥远的维度里，有火山的红、海洋的蓝、田野的绿，还有一片飘着槐花香的“炊烟里”。
而那些被绣进布纹里的山河，会像根须一样，悄悄在陌生的土地里扎根，长出新的联结，开出新的花。
就像此刻，窗台上的忍冬芽又长高了些，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田野图”里，河面上跳动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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