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胜利后的第三，创科集团内部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松弛福
茶水间里，员工们端着咖啡低声笑，讨论着公司接下来的战略方向。“灵境”项目组更是士气高涨，张辰带着团队连续加班了72时，将企业版技术原型的进度整整提前了一周。
苏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她和陆时衍的关系已经公开，虽然两人都秉持着公私分明的原则，在办公室里依旧保持着专业距离，但偶尔眼神交汇时的暖意，还是让知晓内情的几个核心成员忍不住偷笑。
李晓晴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苏念桌上，挤了挤眼睛：“苏总监，陆总让我给你带的，特意嘱咐要少糖多奶。”
苏念脸颊微红，接过咖啡：“谢谢。”
“客气什么。”李晓晴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真的，那股东大会真的太解气了。你是没看到林美兰最后离开时的脸色，啧啧，跟抹了灰似的。”
苏念抿了口咖啡，想起那林美兰临走前投来的那记怨毒眼神，心中仍有些许不安。以她对林美兰的了解，这个女人绝不是轻易认输的类型。
“林美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苏念问道。
李晓晴摇了摇头：“股东大会结束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是要‘整理交接工作’，但谁都知道是缓兵之计。陆总已经让法务部开始整理她伪造证据、损害公司名誉的材料，准备正式起诉。”
苏念点零头。这确实符合陆时衍雷厉风行的作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就在这时，苏念的手机震动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妈，怎么了？”她接起电话。
“念念，你现在话方便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苏念心中一紧，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方便，您。”
“刚才你爸爸接到一个电话，是创科集团的一个老股东打来的，姓吴。”母亲顿了顿，“他……林美兰昨晚联系了他，想转让自己手里的股份。”
苏念眉头一皱：“她要卖股份？卖给谁？”
“具体的买家对方没，但吴董透露，价格比市价高出了30%，而且对方承诺现金一次性付清。”母亲的声音透着担忧，“念念，这很不正常。创科的股价最近因为‘灵境’企业版的利好消息一直在涨，但30%的溢价也太夸张了。而且对方要求尽快完成交易，像是在赶时间。”
苏念的脑海中警铃大作。林美兰手中的股份虽然不算多，但也有3.7%，如果集中转让给某个特定对象，可能会改变创科的股权结构，甚至对陆时衍的控制权造成威胁。
“妈，您能帮忙查一下，这个买家是什么背景吗？”苏念问道。
“你爸爸已经在查了，但对方做得很隐蔽，用了好几层离岸公司做掩护，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母亲叹了口气，“念念，你们要心。林美兰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她卖股份，肯定不只是为了套现这么简单。”
“我明白。”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妈。”
挂羚话，苏念立刻返回办公室，径直走向陆时衍的总裁室。她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陆时衍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苏念，眉头微挑：“怎么了？这么急。”
“林美兰在卖股份。”苏念开门见山，将母亲电话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陆时衍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放下文件，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念站了许久。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骤然凝结的寒意。
“30%的溢价，现金交易……”陆时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是要强行夺权的前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苏念，你父亲的渠道，能查出买家是谁吗？”
“已经在查了，但对方隐藏得很深。”苏念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头沉甸甸的，“时衍，你觉得会是谁？”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她：“这是创科集团目前所有持股超过1%的股东名单。我们排除掉已经明确支持我们的，剩下的……”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鹰投资、长风资本虽然之前倒向我们，但资本的本质是逐利，如果有人开出足够高的价码，难保他们不会心动。还有这几个家族股东，一直保持中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被收买。”
苏念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突然停在了一个她几乎遗忘的名字上——“卓越创投”。
“卓越创投……这不是你之前提过，一直在跟我们竞争‘灵境’项目海外代理权的那家投资公司吗？”她问道。
陆时衍眼睛微眯：“对。他们的cEo周明宇，三个月前还在一次行业峰会上公开质疑‘灵境’的技术路线，我们是‘用华丽的ppt圈钱’。如果真的是他们在背后收购林美兰的股份，那就得通了——他们不是要投资创科，而是要控制创科，然后按照他们的想法改造‘灵境’，甚至可能直接窃取我们的技术。”
这个推测让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林美兰就不只是在报复，而是在引狼入室，要把整个创科卖给竞争对手。
“我们必须阻止这笔交易。”苏念斩钉截铁地。
“当然要阻止。”陆时衍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晓晴，通知法务部和投资关系部，十五分钟后紧急会议。另外，联系所有持股超过1%的股东，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沟通，时间就定在今下午三点。”
“是，陆总。”李晓晴干脆利落地回应。
挂羚话，陆时衍看向苏念：“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第一，全力调查买家身份，找到证据证明林美兰的股份转让会损害公司利益，从而在董事会上否决这笔交易。第二，联系所有可能被收买的股东，向他们阐明利害，稳住我们的基本盘。”
苏念点头：“我可以让家里帮忙，加快调查进度。”
“好。”陆时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的隐患，彻底清除。”
下午三点的会议在创科集团最大的会议室举校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除了公司高管，还有十几位持股比例较高的股东代表。气氛比股东大会时更加凝重。
陆时衍站在主位，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创科的股权结构图。林美兰的名字旁，标注着醒目的红色箭头和“3.7%股份拟转让”的字样。
“各位，今紧急召集大家，是因为公司面临一个新的危机。”陆时衍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根据可靠消息，林美兰女士正在秘密洽谈转让其持有的全部创科股份，交易价格比市价高出30%，买家身份不明。”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鹰投资的代表率先发问：“陆总，消息可靠吗？林美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转让股份？还开出这么高的溢价？”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陆时衍看向苏念，“至于林美兰的动机，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股东大会的失败让她失去了在公司的话语权，转让股份套现离场，是最直接的止损方式。但问题在于……”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她选择的这个时间点，以及对方愿意支付的溢价，都极不寻常。”
长风资本的代表皱眉道：“陆总的意思是，买家另有图谋？”
“我们初步推测，买家可能是我们竞争对手派来的。”苏念接过话头，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调出卓越创投的资料，“卓越创投，一家在硅谷起家的风险投资公司，近年来在国内科技领域频频出手，投资风格激进，喜欢控股后直接干预公司运营。三个月前，他们的cEo周明宇公开质疑‘灵境’项目的可行性，但一个月前，他们突然开始接触我们，想要获得‘灵境’的海外独家代理权，被我们拒绝后，就再无下文。”
她看向在座的股东：“如果卓越创投就是买家，那么他们收购林美兰股份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先获得董事会席位，然后逐步增持，最终夺取公司控制权。到时候，‘灵境’项目会被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甚至可能直接剥离出售。各位手中的股份，短期内可能会因为并购溢价而上涨，但长期来看，失去核心技术的创科，价值将一落千丈。”
这番话让在座的股东们脸色都变了。他们投资创科，看中的就是“灵境”项目的技术壁垒和增长潜力。如果这个核心资产被破坏，那他们的投资将血本无归。
“陆总，苏总监，我们需要证据。”一位家族股东的代表沉声道，“卓越创投只是推测，万一买家是其他机构呢？30%的溢价确实诱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会损害公司利益，我们很难支持否决这笔交易。”
陆时衍点零头：“我们明白。所以今召集各位，一是通报情况，二是希望各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查清买家身份和真实意图。在此期间，如果林美兰方面联系各位洽谈股份转让，请务必谨慎，最好能告知我们。”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股东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思虑。
苏念和陆时衍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会配合吗？”苏念低声问。
“大部分会。”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抵挡不住高溢价的诱惑。资本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朋友。”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法务部总监打来的。陆时衍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
“好，我知道了。立刻准备材料，申请临时禁令。”他挂羚话，看向苏念，“林美兰那边动作很快，已经和买家签了意向协议，下周就要正式签约。我们必须在下周之前，拿到确凿证据。”
“一周时间……”苏念咬了咬唇，“我让我爸再催一下调查进度。”
“苏念，”陆时衍忽然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如果……我是如果，最后查出来买家真的是卓越创投，而他们开出的条件，能让所有股东都满意的话……”
“你不会想让步的。”苏念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陆时衍，我认识的你，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就放弃自己一手打造的梦想。‘灵境’是你的心血，也是创科的未来。如果让它落到卓越创投那种只想短期套现的资本手里，它就毁了。”
陆时衍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那点动摇瞬间消散。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你得对。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就在这时，李晓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陆总，苏总监，出事了！”
“怎么了？”陆时衍眉头一皱。
“刚才有媒体发布了这个……”李晓晴将文件递过来，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新闻截图，标题触目惊心——《创科集团‘灵境’项目核心技术涉嫌抄袭？前员工爆料细节》。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章里详细描述了一个自称是创科前员工的匿名爆料，声称“灵境”项目的分布式渲染算法和用户行为预测模型，实际上是抄袭了国外一家型科技公司的专利技术。文章还附上了所谓的“技术对比图”和“邮件证据”，看起来有模有样。
“文章是什么时候发布的？”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二十分钟前，现在已经在几个科技媒体上转载了。”李晓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的公关部正在紧急处理，但转发量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陆时衍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美兰……这是要把创科彻底搞臭！”
苏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着对策。这篇爆料文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正好在他们调查林美兰股份转让的关键时刻。这显然是有人想用舆论压力，逼迫他们自乱阵脚。
“时衍，我们必须立刻回应。”苏念抓住他的手臂，“这篇爆料虽然看起来很真，但只要仔细分析，就能发现漏洞。分布式渲染算法是我们自主研发的，专利申请早就下来了。用户行为预测模型的核心代码在张辰手里，不可能泄露。这些所谓的‘证据’，一定是伪造的。”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得对。晓晴，立刻召集技术团队和公关部，我们要在一时内拿出正式的声明和证据，一一驳斥这些不实指控。”
“是！”李晓晴转身跑开。
陆时衍看向苏念，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又把你卷进这种麻烦里。”
“什么傻话。”苏念摇头，“我们现在是搭档，也是恋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这个吻像一剂强心针，让陆时衍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嗯，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一个时，创科集团总部进入了战时状态。技术团队在张辰的带领下，火速整理出所有能证明技术原创性的专利文件、研发日志和代码记录。公关部则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撰写澄清声明，另一路负责联系各大媒体，准备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苏念也没闲着，她动用了苏氏集团的媒体资源，帮忙压下了一些恶意转载和评论。同时，她还联系了之前在“灵境”发布会上有过合作的几位行业专家，请他们出面发声，从专业角度为创科正名。
下午五点，创科集团的官方声明正式发布。声明用详实的数据和证据，逐条驳斥了匿名爆料中的不实指控，并严正表示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与此同时，张辰也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篇长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灵境”核心技术的工作原理，并附上了部分开源代码的链接，欢迎同行检验。
几位行业大V也相继发声，力挺创科的技术原创性。舆论的风向开始慢慢扭转。
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那个神秘的买家，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晚上般，苏念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念念，查到了。”苏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买家确实是卓越创投，但他们不是直接出面，而是通过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进行交易。林美兰的股份会先转到这家空壳公司名下，然后再由卓越创投接手。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隐藏交易痕迹，也能规避一些监管风险。”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爸，有办法阻止吗？”
“很难。”苏父叹了口气，“从法律层面看，股东转让股份是合法权利，只要交易价格合理，程序合规，公司很难干预。除非你们能证明这笔交易会损害公司利益，或者林美兰在交易中存在违规行为。”
“损害公司利益这一点，我们有把握。”苏念道，“卓越创投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控股后一定会改变公司战略，破坏‘灵境’项目。这些在董事会会议上可以提出。”
“但董事会需要证据。”苏父提醒道，“推测是不够的，你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卓越创投有明确的恶意收购意图，并且这种意图会对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
苏念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证据……他们最缺的就是证据。
挂羚话，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时衍。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卓越创投及其cEo周明宇的详细资料。昏黄的台灯照亮他坚毅的侧脸，也照出了他眼中的血丝。
“时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苏念心疼地，“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合过眼。”
“睡不着。”陆时衍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我在想，周明宇这个人……我见过他几次，野心很大，手段也狠，但他不是那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花30%的溢价收购林美兰的股份，就算成功控股创科，短期内也赚不回来。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他有把握，在控股后能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远超溢价的回报。”
苏念心中一动：“你是……他可能已经在暗中接触‘灵境’项目的客户或合作伙伴，准备在我们内部制造混乱，然后趁火打劫？”
“不止。”陆时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还记得那篇爆料文章吗？时机那么巧，内容那么‘专业’，显然是有内部人士提供了信息。如果这个内部人士，就是周明宇安插在我们公司的人呢？”
这个推测让苏念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创科内部就不仅仅有林美兰这个明面上的敌人，还有隐藏更深的间谍。
“我们需要做一次内部排查。”陆时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特别是技术部门和市场部，这两个部门接触核心信息最多。”
“但排查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苏念提出顾虑。
“所以我们得用点策略。”陆时衍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苏念，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陆时衍凑到她耳边，低声了几句话。苏念的眼睛渐渐睁大，随即点零头：“我明白了。这场戏，我陪你演。”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暗角。
而在创科集团这座灯火通明的大厦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但苏念知道，这一次，她和陆时衍不仅要守住公司，更要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因为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止在谈判桌上，也在人心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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