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夏凡是被客厅里传来的吵闹声弄醒的。
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江书瑶那句没头没尾的“收拾好东西”，让他翻来覆去几乎一宿没睡安稳。
他挠了挠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身上就穿着条四角裤，光着膀子，迷迷糊糊地就拉开了房门，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身影。
客厅的晨光很好，给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江书瑶？”夏凡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沙发上的女孩闻声回头，看到门口那个光着上身，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脸呆滞的少年，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就漾开了促狭的笑意。
“哟，夏凡同学，起挺早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眼神在他那两条光溜溜的腿上停留了半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夏凡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灵盖。他“嗷”的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缩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赵慧玲瞪了儿子的房门一眼，转头对江书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这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瑶瑶你别见怪啊。”
“不会的，阿姨，夏凡同学这样……挺真实的。”江书瑶忍着笑，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
几分钟后，夏凡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收拾利索，冲出房门，在一片诡异的注视中，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毕，磨磨蹭蹭地坐到餐桌前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桌上摆着油条、豆浆、米粥、茶叶蛋、笼包、酱菜……丰盛得不像话。
“今……过年了？”一旁的夏建国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声嘀咕了一句。
赵慧玲一个眼刀飞过去，夏建国立刻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碗里的油条。
“来，瑶瑶，尝尝这个鸡蛋，阿姨特地给你煎的溏心蛋。”赵慧玲现在看江书瑶，简直比看自己亲儿子还顺眼。
这孩子，简直就是派来拯救她家这块朽木的神仙。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就把夏凡的成绩从中下游硬生生拽到了中游，这哪是补习老师，这分明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啊。
夏凡看着自己碗里那根孤零零的油条，再看看江书瑶碗里堆成山的食物，以及母亲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心里酸得像泡了三斤老陈醋。
江书瑶看着夏凡那副幽怨得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忽然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噎着了？”赵慧玲立刻紧张起来，柳眉倒竖，冲着夏凡就是一声吼，“夏凡！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瑶瑶倒杯水！”
夏凡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起身去倒水。
等他把水杯递过去，江书瑶接过，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了两个字：“公主。”
夏凡：“……”
打趣完了，江书瑶才终于聊起了正事。
她放下水杯，看向赵慧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商讨的表情：“阿姨，关于夏凡这次的期末成绩，您觉得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赵慧玲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她瞥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也就是侥幸，瘸腿的科目还是瘸腿。”
“话不能这么，阿姨，昨晚上的事夏凡同学也和我了。”江书瑶不紧不慢地反驳，“学习就像盖房子，夏凡同学的地基已经打得很牢了，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正确的方法，把每一面墙都砌好。心理学上，过度的压力和疲劳，反而会降低学习效率。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
赵慧玲听着这些“心理学”、“文武之道”的词，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一想到儿子那刚有点起色就想玩的德性，她还是不肯松口：“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马上就高二了，这个暑假最关键，不能放松。”
拉锯战再次上演。
眼看常规战术无效，江书瑶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放出了王炸。
“阿姨，要不这样吧。”她，“为了不耽误夏凡同学的学习，这个暑假，我陪他一起回老家。”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夏建国嘴里刚咬了一口的油条，就那么僵在半空。
夏凡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粥碗里，溅起一片米汤。
赵慧玲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在自己儿子和江书瑶之间来回扫视，表情精彩纷呈。
陪……陪着回老家？
这……这是什么操作？
“我呢，正好也想去乡下体验一下生活，换换环境。”江书瑶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今气不错，“我把复习资料都带上，在乡下也可以监督他学习，每给他制定计划，一对一答疑，保证不会落下任何功课。而且……我家里也已经同意了，完全不需要您担心。”
看着三张如出一辙的震惊脸，江书瑶心里暗笑，脸上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身。
“看来阿姨还是不放心。既然这样，那可能是我能力不够，没办法让您完全信任。那……这次的辅导计划，也只好就此作罢了。”
她着，作势就要往门口走。
“别别别！”赵慧玲急了，连忙一把拉住她。
开什么国际玩笑！有江书瑶这么个大神级别的“神医”在，比送儿子去十个补习班都管用！这要是走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免费家教？
“瑶瑶你先坐，先坐！”赵慧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这么大的事，我得跟你家里确认一下。”
她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按照江书瑶报出的号码，拨通了江文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江文渊，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既然昨晚已经答应了女儿，今的辞自然是衣无缝。他先是客气地表达了对赵慧玲的问候，然后用一种开明的、支持孩子决定的语气，表示自己完全同意女儿的决定，还顺便夸赞了一下学校的“帮扶计划”非常有意义，最后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让两个孩子在乡下注意安全，互相照顾。
一套组合拳下来，赵慧玲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电话挂断后，江书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赵慧玲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两张刚刚生成的火车票订单。
“阿姨，票我已经买好了，今下午三点的。”
赵慧玲：“……”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起来文静乖巧的姑娘给套路了。
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从头到尾都处于石化状态的儿子。
“咳……夏凡，既然瑶瑶都这么了，那这个暑假，你就回老家吧。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不能光顾着玩，学习不能落下，听见没有？”
“听见了！”夏凡大声应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虽然他昨晚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但赵慧玲女士显然对他那“流浪汉”式的打包风格极度不满。她大手一挥，直接上手，开始了新一轮的“指挥作战”。
“老夏，去把阳台上那个最大的行李箱拿下来！”
“老夏，去药店买点防蚊虫的药水和治拉肚子的药！”
“老夏，去楼下超市买两箱牛奶，给你爸妈带过去！”
看着在屋里团团转，为自己操心忙碌的母亲，夏凡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夏凡背着书包，提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和江书瑶一起下了楼。
晨间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懒洋洋的。
走到楼下，江书瑶停住脚步，回过头。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歪了歪头，对他笑道：“怎么样啊，公主殿下，你的骑士，成功带你逃出城堡了哦。”
夏凡看着她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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