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不管不关把手伸过鱼鳃，猛地拽着麻绳往上拉，劲儿使大了，竹筏被拽得晃了晃，筏板上的水洼都溅起了水花。
凌昆在水里托着鱼腹，帮着往上推，两人合力，终于把这条沉甸甸的大石斑鱼弄到了竹筏上。
可能是在海里面敲打的力度不够大，石斑鱼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刚被拖上竹筏，尾鳍就贴着筏板快速扫动了两下，溅起的细水珠打在肖明手背上，凉丝丝的。
跟着，胸鳍也微微撑开，试图维持平衡 —— 这是深水鱼离水后的本能挣扎，却没持续太久，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显然还没完全恢复力气。
肖明正想伸手按住鱼身，防止它再次挣扎，忽然瞥见鱼的腹部慢慢鼓了起来。
原本贴合身体的肚腹渐渐绷得发圆，青褐色的鱼鳞被撑得有些发亮，下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轮廓，像是里面藏了个皮球。
他愣了一下，指着鱼腹问道，
“哎队长，这鱼肚子咋鼓起来了？不会是吃了什么东西吧？”
话音刚落，他又发现鱼的眼睛不对劲。
原本嵌在眼窝的灰黑色眼球，正一点点往外鼓。
不是突然凸出来，而是像被慢镜头推着似的，慢慢撑起眼周的皮肤，眼白里还渗开几缕细血丝，到最后比平时鼓出半指节，却没到 “要掉出来” 的夸张程度，看着有些诡异。
这时，大石斑鱼的鳃盖开始快速扇动，频率比在水里时快了一倍，每扇动一下，鳃盖边缘就溢出一串细密的白泡，像碎米粒似的浮在筏板上，偶尔有两三个稍大的泡泡从嘴角冒出来，裹着点透明黏液，刚离开鱼嘴就 “啵” 地一声破了。
凌昆噌的一下跳上竹筏，蹲下身，手指离鱼鳃还有半寸就停住 —— 怕碰伤鱼鳃影响鱼肉新鲜，他抬头对肖明解释，
“深水的压力比海面大好几倍，这鱼在深海待久了，鱼鳔里储存的气体适应了高压环境，突然被拉到海面，压力骤减，鱼鳔里的气排不出去，就会胀得肚子鼓、眼睛凸。
它鳃盖扇得快，是想多吸收点空气，适应水面的环境。”
肖明蹲在旁边，凑着头仔细看，手指轻轻碰了下鱼鼓起来的腹部，又赶紧缩回来，声问，
“那它会不会一直胀着啊？咱们还能吃吗？”
凌昆刚想回答，话没完，大石斑鱼尾巴突然轻轻抽搐了一下，幅度很，像是肌肉不受控似的，跟着身体微微弓起，又很快舒展开 。
这不是剧烈痉挛，更像是身体在适应压力变化的代偿反应。
之后鳃盖的扇动慢慢慢了下来，原本撑开的胸鳍耷拉下去，眼球还保持着微凸的样子，却不再有新的变化；腹部的鼓胀也没再加剧，只是维持着紧绷的状态，偶尔从鳃盖缝隙里漏出一两颗气泡，再没之前的密集劲儿。
肖明伸手碰了碰鱼身，能感觉到鱼鳞下的肌肉还有轻微的颤动，他收回手嘀咕，
“看着比刚上来时‘蔫’多了，这眼睛鼓着、肚子绷着，倒不像是要扑腾的样儿了。”
着拿起麻绳，顺着鱼身缠了一圈，刚勒紧点，鱼嘴轻轻张了一下，吐出半口带着气泡的海水，之后就再没了明显动作，只有鳃盖还在极慢地开合，显然已经扛不住海面的压力变化，渐渐失了力气。
肖明盯着竹筏上的大石斑，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腹还沾着刚才按鱼时蹭到的黏液。
他侧头看向凌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队长，这鱼少几十斤，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了吧，晚了热，肉该不新鲜了！”
着还伸手拍了拍鱼身，那紧实的触感让他更盼着早点生火。
凌昆刚擦完脸上的水，闻言却摇了摇头，手指了指刚才潜水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看到块石头，
“刚才抓鱼时，眼角余光瞥见底下有艘沉船，不定藏着能用的东西，我去看看再回。”
“沉船？”
肖明眼睛一下子瞪圆，手都忘了扶鱼，
“这地方咋会有沉船？里面能有啥啊？”
他话还没问完，就见凌昆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屈，
“扑通”
一声猛子扎进海里，水花溅到他脸上，只留下个利落的背影。
肖明赶紧凑到竹筏边，眼睛死死盯着凌昆消失的海面，手心不自觉攥紧了绑鱼的麻绳。
他知道凌昆能憋气，可心里还是发紧，时不时抬手抹一把溅到脸上的海水，嘴里声念叨，
“咋还不上来……”
没等他念叨第三遍，海面突然冒起一串气泡，凌昆的脑袋跟着浮了上来，胳膊一抬，手里竟攥着个裹着海草的锄头柄！
“哗啦”
一声，他把锄头甩上竹筏，海草簌簌掉落在筏板上，铁锄头刃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锈，却看得肖明眼睛瞪得溜圆。
“队、队长！”
肖明的声音都变流，手忙脚乱地扒拉了下锄头，
“沉船里咋会有这玩意儿？这不是种地用的吗？”
凌昆没多解释，只是抹了把脸，了句
“还有别的”，
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肖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这次他刻意数着数，刚数到一百二十下，凌昆就冒头了，手里换了把镢头，木柄上还缠着半根烂绳子。
这些工具上的痕迹表现，都是凌昆故意弄上去的。
就这么来来回回，肖明从最初的惊呼，慢慢变成了张大嘴巴不出话。
凌昆每次潜水都干脆利落，浮出时手里准攥着新工具 —— 铁锹的木柄磨得发亮，凿子头带着尖锐的寒光，锤子沉甸甸的砸在筏板上 “咚” 一声响，连锛子、洋镐都一一摆上了竹筏，没多久就堆得半高。
最后一次，凌昆浮出水面时，胳膊夹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包口扎得紧实，提上来时还滴着水。
他把包往工具堆旁一放，肖明明显的看出来这是一个渔具背包。
肖明愣在原地，手指着竹筏上的东西，喉咙动了动，半没挤出一句话 —— 锄头、洋镐这些农具已经够离奇了，连渔具包都有，这哪是沉船，简直像个藏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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