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退回
林浩抓住机会，剑光暴涨，冲出了毒雾的包围：“撤！退回第二防线！”
弟子们且战且退，万毒谷的修士却没有追击，只是在雾中发出桀桀怪笑。王胖随着人流撤退，回头望去，黑风岭已被毒雾彻底笼罩，望风台的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最终被灰黑色吞噬。
他摸了摸袖中发烫的万毒鼎，掌心全是冷汗。这一战，他看到了正道的惨烈，也看到了万毒谷的狠辣。而他这个藏在中间的“毒修”，仿佛站在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上。
“下一场，该轮到谁了？”王胖低声自语，望着远处更浓的毒雾，眼神复杂。
退守的路走得异常艰难。
从黑风岭到青云城的官道上，挤满了撤湍青云密子和逃难的百姓。连绵的阴雨混着毒雾的余韵，让空气又湿又冷，打在人脸上像针扎。王胖混在后勤队里，背着一捆伤药，走得踉踉跄跄，时不时还要扶一把身边掉队的伤员。
林浩的脸色比色还沉，他骑着灵豹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勒住缰绳回头望——毒雾没有追来，但万毒谷的人也没现身，这种诡异的安静比追杀更让人心里发毛。
“林师兄，”一个弟子纵马追上，声音发颤，“清点过了，黑风岭一战，咱们折损了八十多个弟兄，还有三十多个中了奇毒，昏迷不醒。”
林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把伤员护好，传讯给沿途的据点，让他们备好清心丹和驱毒符。另外，派十个速度快的弟子，分散侦查，一旦发现万毒谷的踪迹，立刻回报。”
“是！”
王胖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听出林浩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八十多个弟子，对青云盟来不算伤筋动骨，但这是在自家地界，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士气打击太大。
走到一处山谷隘口，队伍突然停下。前方传来弟子的喊声：“林师兄，前面发现毒瘴，像是被人刻意布置的！”
林浩翻身下马，拔剑出鞘，剑气劈开一道瘴气：“是‘迷魂瘴’，不难解，但拖延时间足够了。”他转头下令，“符修上前，用‘破瘴符’清出一条路，其他人戒备！”
符纸燃烧的噼啪声响起，淡金色的光芒撕开灰黑色的瘴气。王胖混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符修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暗道：若是用银冠蛇的寒息，三息就能冻住这瘴气，可惜……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隘口两侧的岩石后，闪过几抹黑影。是万毒谷的斥候！对方显然在观察他们的动向，却没动手，像是在等待什么。
“走快点！”林浩催促着，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穿过隘口，到前面的望云堡休整！”
队伍加快速度，王胖故意落在后面，趁着没人注意，将一颗“惊蚁丸”捏碎，悄悄弹向岩石后——这药丸不会伤人，只会引来附近的山蚁，正好能惊走那些斥候，又不会暴露自己。
果然，岩石后传来几声低骂和急促的脚步声，黑影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刚想跟上队伍，却被林浩叫住：“王凡。”
王胖心里一紧，转头堆起憨笑：“林师兄，啥事？”
林浩看着他背上的伤药，又看了看他沾满泥点的脸：“你以前在山里混过，懂毒物？”
“就……就认识几种常见的毒草，不敢懂。”王胖赶紧摆手。
林浩没再追问，只是递给他一个玉瓶：“这里面是清心丹，你拿着，要是再遇到刚才那种瘴气，自己保命要紧。”
“谢……谢谢林师兄！”王胖接过玉瓶，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林浩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单纯的关照？
看着王胖慌忙跟上队伍的背影，林浩身边的师弟皱眉：“师兄，你何必对一个散修这么上心？”
林浩望着隘口深处，淡淡道：“黑风岭那次，他撒的粉末能解追魂针；刚才过瘴气，他虽没动手，脚步却比旁人稳得多。这人不简单，但目前来看，对我们没坏处。”
而此时的王胖，正攥着那瓶清心丹，手心冒汗。他知道，自己这“中规中矩”的伪装，在这场大战里，怕是越来越难维持了。
雨还在下，队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蛇。望云堡的轮廓就在前方。
望云堡的城墙在毒火中发出“噼啪”的脆响，像一块被烤得太久的干柴。
万毒谷的攻势比预想中更疯狂更快。独眼长老显然放弃了迂回，直接调集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将望云堡围得水泄不通。
堡外的空地上，爬满了血线蜈蚣和毒蝎，空中盘旋着吐着毒涎的飞蜥，连空气里都飘着腐心草的腥气。
“放箭！”林浩站在城楼最高处，声音嘶哑。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黑色的毒还完全退去，那是昨日试图冲出包围时，被独眼长老的骨杖扫中的。
箭雨带着符火射向敌阵，却被毒雾挡在半空，化作一缕青烟。万毒谷的修士狞笑着，将一个个陶罐扔向城墙——罐子里装的是“化骨浆”，砸在城砖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大洞，连坚固的花岗岩都在滋滋冒烟。
“快用玄冰符！”有弟子大喊。
符纸贴在城墙上，冒出阵阵白气，暂时冻住了化骨浆的腐蚀。但更多的陶罐接踵而至，很快就突破了防线，城墙边缘开始坍塌，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弟子。
“杀！”万毒谷的修士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手里的毒刃泛着绿光，砍中者非死即玻
王胖缩在城楼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刚磨好的银粉——这是他用银冠蛇鳞和清心草磨的，撒出去能暂时逼退毒雾。他不敢暴露太多，只能趁着混乱，悄悄将银粉撒向那些被毒雾困住的弟子身边。
“胖子！这边！”一个负责搬石头的散修冲他喊。城角塌了一块，几只毒蝎正顺着缺口往里爬。
王胖抄起身边的扁担，看似笨拙地挥打，实则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毒蝎的七寸，同时将一撮“驱蚁粉”撒在缺口处——这粉末能让毒虫不敢靠近，正好堵住漏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夕阳把空染成了血红色，与堡内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是地。青云媚弟子从最初的百人，锐减到不足四十，个个带伤，连林浩都喘着粗气，拄着剑才能站稳。
“撑不住了……”一个年轻弟子哭着，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他们的毒太多了，我们的清心丹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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