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承载着无数祈愿的“结缘大明神”神轿,在喧的鼓乐和鼎沸的人声中,
缓缓地庄严地经过了他们面前,继续向着街道深处行去,人群的欢呼与低语仍萦绕耳畔。
就在神轿完全过去,富冈义勇那双一直轻轻阖着的眼,缓缓睁开了,眸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虔诚的微光,
但很快,那惯常的平静便重新覆盖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头,想确认身旁饶存在,
然后,他的目光便直直地撞进了苏蘅一直注视着他的,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里。
苏蘅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成了月牙,里面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温暖的促狭,她甚至调皮地晃了晃两人一直交握着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富冈义勇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类似于被抓包后的窘迫,
线条利落的下颌似乎绷得更紧了些,耳廓上那层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的薄红,此刻却迅速蔓延开来,变得清晰可见,
他似乎想什么来解释,但最终,却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苏蘅的手,避开了她带着笑意的审视目光,看向了前方逐渐松散的人流。
过了好几秒,就在苏蘅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想要表达什么的认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苏蘅听着这没头没脑,却无比笃定的一句话,
她当然知道他在回应什么,回应她刚才的注视,回应那尊“结缘神”,也回应他自己心中那份或许笨拙却无比清晰的祈愿。
用力地回握他的手,脸上却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而肯定:“当然会啊!”
她的肯定似乎让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丝,苏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又觉得他这副认真到近乎可爱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也想把更多关于未来的美好可能性分享给他。
她凑近他一些,晃着他的手,用闲聊般的语气道:“鱼鱼先生,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地方很大,有很多不同的民族哦,大家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
她努力用他能理解的话来解释,“有的民族呢,有一种很有趣的传统,大概就是……你‘嫁’给我,”
她指了指富冈义勇,又指了指她,特意强调了“嫁”这个字,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她絮絮叨叨地着,本意只是想分享一种不同的文化,缓和一下刚才那份过于郑重的气氛,
也让他知道,世界上关于“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并非只有一种固定的模式。
然而,她的话还没完全完,就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力道骤然加重,
富冈义勇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里翻涌着异常明亮而清晰的光芒,仿佛瞬间抓住了她所有话语中最核心的那个点。
他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愿意。”
苏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富冈义勇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又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斟酌过:“我,我愿意嫁给你。”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苏蘅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俊脸,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未散尽的行人,
直接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带着皂角清香的胸前,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鱼鱼先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她在他怀里闷笑,声音因为大笑而断断续续。
富冈义勇被她泼微微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却条件反射般地环住了她,稳稳地接住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热情的拥抱。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成一团的人,脸上那点窘迫和认真渐渐被一种茫然的困惑取代,似乎不明白自己了什么让她笑成这样,
可感受到她毫无阴霾的快乐,他眼底那点困惑也慢慢化开,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纵容。
周围路过的行人被苏蘅,突然爆发的大笑吸引了目光,看到相拥的两人,
尤其是看清富冈义勇那出色的相貌和冷峻气质,再看到他对怀里人露出的爱意,
周围的大多露出了善意的,了然的笑意,匆匆一瞥便含笑走过,没有打扰。
笑了好一会儿,苏蘅才勉强止住,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大笑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要不是此刻还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她真的很想跳起来,捧着这张可爱的脸狠狠亲上两口!
她抓着他的手臂,凑近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微喘:“好呀好呀!这可是你的哦!话要算数!”
她歪着头,眼里却盛满了星光:“那……既然是你‘嫁’给我,你可要好好想想,到时候该穿什么‘嫁衣’才好看,一定要挑最好看、最帅气的!到时候可得好好打扮!”
她完,自己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能想象得到这个冉时候一定非常帅气!
富冈义勇听着她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阴霾的样子,脸上那点无奈的纵容更深了些,
他没有反驳嫁衣的问题,只是沉默地、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将她微微笑歪的身子扶正,然后牵着她,转身,继续沿着渐渐恢复平常喧闹的街道,向前走去。
祭典游行的队伍渐渐远去,街道上的人群也慢慢散开,不是人挤人了,
阳光正好,洒在整洁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招牌在光线下显得清晰,
苏蘅被富冈义勇牵着,漫步在这座大正风格的城镇中,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确实比她之前到过的,那些偏远村庄或镇要繁华得多,
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面,干净得几乎看不到泥土,偶尔有叮叮当当的电车驶过,带来一阵微风。
街道两旁,传统的木制町屋,与带有拱形玻璃窗的西式建筑比邻而居,
也有穿着洋装的少女和身着和服的妇人擦肩而过,人力车夫拉着车跑着穿校
“这里真热闹啊,”苏蘅忍不住感叹,晃了晃富冈义勇的手,
“比我们之前去的那些地方都要繁华多了,”
她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不是在荒山野岭被鬼追,
就是在蝶屋那种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最多也就是去过一两个以农业为主的平静村落。
像这样充满现代都市气息体验,一次没有,
要比较热闹的,大概只有之前任务时短暂停留过的那个温泉镇,有过类似的热闹,但规模远不及此。
富冈义勇“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并不陌生,但也看不出多少兴趣,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护着苏蘅,避免她被行人撞到。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苏蘅像只出了笼的鸟,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正当她停在一个卖洋娃娃的玻璃橱窗前,好奇地看着里面穿着蕾丝裙的精致人偶时,
一阵与周围日语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明显焦集和某种地方口音的……中文对话,隐约飘进了她的耳朵。
起初,苏蘅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幻听,
在这个年代的日本街头,听到中文?这概率太了,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继续看向橱窗。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些,是个年轻的男声,语速很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无助,
“……丢了啊!肯定是刚才挤掉了!这可怎么办!里面还有地址呢……唉呀!”
这熟悉的语言,瞬间击中了苏蘅!她猛地转过身,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就在不远处,一个卖鲷鱼烧的摊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西式衬衫和背带裤的年轻男子,正弯着腰,焦急地在地上和周围寻找着什么,
他一边找,一边用中文夹杂着几句磕磕绊绊的日语向周围人比划,大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周围的路人大多面露好奇或同情,但显然听不懂他在什么,只能大概猜出他丢了东西,爱莫能助地摇头。
中文!真的是中文!
而且不是她那种带着现代词汇的普通话,更像是她曾在一些老电影里听过的,带着某种地域特色的时期的腔调!
不,不对,
从时间线上看,现在的东方古国正处于剧烈变革的前夜,相对封闭,
这样一个一口流利中文的人,出现在日本街头,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结合她自身的经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瞬间窜入苏蘅的脑海,
这个人,很可能和她一样,甚至……可能就来自后世的东方大国!
富冈义勇立刻察觉到了苏蘅的异常,她抓着他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年轻人,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激动。
“怎么了?”富冈义勇立刻侧身,用身体半挡住苏蘅,
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引起她异常反应的男子,手已经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日轮刀柄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而充满戒备,
在他看来,任何让苏蘅露出这种表情的存在,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苏蘅被富冈义勇的声音和动作惊醒,她猛地回过神,她反手紧紧抓住富冈义勇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别紧张!鱼鱼先生,我听到他的话,我听得懂,”
她看着富冈义勇依旧警惕的眼神,补充道:“他的语言和我家乡的,很像!非常像!”
富冈义勇眉头微蹙,目光在苏蘅激动的脸,和那个焦急的青年之间来回扫视,
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松了些,但身体的戒备姿态并未完全解除,
苏蘅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那个青年,
此刻,他似乎因为找不到东西而愈发沮丧,抓了抓自己头发,用中文懊恼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几乎带上了哭腔。
苏蘅不再犹豫,她拉着富冈义勇,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过去,
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她站定在那个青年面前,用清晰而标准的普通话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那青年正急得满头大汗,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徒劳地比划,
周围是听不懂他话的,爱莫能助的异国人,一种深切的孤立无援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柔和,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韵律和语调的声音,如同般,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接传入他耳中,
“请问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青年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几乎要扭到脖子!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那双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然而,他看到一个穿着精致浅樱色和服,黑发如瀑容貌昳丽的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关切和一种同样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你听得懂我话?!”青年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急切地确认道,他的,依旧是中文。
苏蘅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狂喜和激动,心中那份“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也如潮水般涌上,
她用力地点零头,脸上笑容灿烂,用同样流利的中文回应,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欣喜:“当然听得懂!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青年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苏蘅,脸上的惊喜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和审视取代,
同一个地方?
眼前的少女,穿着地道的日本和服,气质温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可她身上也看不到任何来自故国的,具有时代特征的饰品或痕迹,
而且,以他现在能从那片古老土地上安然来到这里,已经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
更别提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了,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历经磨难、远渡重洋的避难者,
“真的吗?”青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在下姓江,单名一个‘明’字,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的用词带着明显的旧式文人气息。
“我姓苏,苏蘅,”苏蘅也报上名字,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和用词中的时代感,
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继续问道:“江先生,你是哪里的人?”
江明听着有些对方有些怪异的称呼,他不是什么先生啊,但还是回答道:“苏州府。”
苏州府?
等等,他们自己是哪里的人,都是自己是xx省,xx市的,是苏州就是苏州,为什么加一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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