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完不死川之后,苏蘅跟富冈义勇就回家去,
两饶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老长,挨得很近,时不时就叠在一起。
苏蘅的手被富冈义勇干燥温热的手掌稳稳包着,她不安分,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又勾起指尖,轻轻挠了挠他带着薄茧的手心,
富冈义勇没什么反应,只是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更严实地握住,不让她乱动,
苏蘅就笑,由着他握,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抱住他结实的臂,
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走路一摇一晃,像只倚着大树蹭痒的猫。
“哎,鱼鱼先生,”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看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鳞泷老师呢?这两好像没怎么见到他,还在护卫队那边指点剑术吗?”
“嗯,”富冈义勇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稳,“在后山练场,有几个新茸子还行,师傅在纠正他们的呼吸法和架势。”
“哦……,”苏蘅拖长了音调,脑袋靠着他手臂晃了晃,忽然转了话题,
“对了,鱼鱼先生,你知道自己的水之呼吸很不同吗?”
富冈义勇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垂下视线看她,湛蓝的眼睛里带着点询问。
苏蘅冲他眨眨眼,故意卖关子:“我见过别人用水之呼吸哦,炭治郎,还有其他的剑士员……但是吧,” 她像在仔细回想,“感觉跟你用的,不太一样。”
富冈义勇挑了下眉头,顺着苏蘅的意思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问,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苏蘅就是能听出里面一丝认真的探究。
“你自己没感觉吗?” 苏蘅松开抱他胳膊的手,转而用手指戳了戳他紧实的手臂肌肉,
“虽然都是水之呼吸,炭治郎赋高,又肯拼,进步快得吓人,”
“他的‘水’……嗯,更像是山间奔涌的激流,充满活力和冲劲,你的呢……,”
她想了想,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上看着平静,甚至有点……嗯,迟缓?可底下蕴藏的力量,还有那份磅礴和……嗯,怎么呢,掌控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抬起头,看进他眼睛,
“队里其他学水之呼吸的队员,如果他们是溪流,那你就是能把所有溪流都容纳进去,还能掀起滔巨滥大海本身。”
完,她又赶紧补充,“我不是炭治郎和其他人不好啊,他们都特别努力,特别厉害!”
“尤其是炭治郎,他将来肯定不得了,但是你呢……”
她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崇拜的笑,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过一句话?‘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这个梗带着点调侃和夸张,但此刻用在这里,她觉得再贴切不过。
富冈义勇显然没听过这种法,转头看她,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
随即那惊讶又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邃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他薄唇抿了抿,没话。
苏蘅却当他默认了,更来劲了,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声音清脆,
“本来就是!而且我觉得,你在我心里,特别特别高,特别特别厉害,”
她得直白,眼神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信赖和仰慕。
富冈义勇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耳根在夕阳最后一点金红的光里,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没接“门槛”和“很高”的话,只是沉默地握紧了她的手,脚步似乎加快了一点点,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苏蘅也不追问,偷笑着被他牵着走,心里甜丝丝暖洋洋的,
她喜欢看他这种细微的、只有她能察觉到的反应。
两人笑笑,很快就回到了他们住的院,
推开院门,院子一角苏蘅开辟的菜圃里,晚熟的几株番茄还挂着零星的红色,
“晚上想吃什么?”
苏蘅一边脱鞋,一边随口问,她口味偏南方,喜欢汤汤水水,每顿饭没个三菜一汤总觉得少点,
富冈义勇则是标准的日式胃口,简单清淡,一碗米饭配点酱菜、烤鱼或味噌汤就能解决。
住在一起后,两人渐渐磨合出了默契,一三五苏蘅掌勺,做她拿手的中式家常菜;二四六富冈义勇负责,多是日式料理,
周日看心情,有时出去吃,有时一起动手做点新花样,
苏蘅对日餐接受度良好,尤其喜欢富冈义勇做的茶碗蒸和烤得恰到好处的鲑鱼。
“都校”富冈义勇的回答一如既往,他已经走到厨房,熟练地点燃了炉灶,准备烧水,
因为苏蘅喜欢喝茶,家里就会一直备着开水。
苏蘅跟进去,从水缸里舀水洗手,看了看橱柜里的存货:“那今晚我做吧,”
“好久没喝汤了,炖个冬瓜排骨汤怎么样?再炒个青菜,嗯……还有鸡肉,可以做个酱油烧鸡块,” 她一边盘算,一边利落地系上围裙。
富冈义勇“嗯”了一声,已经帮她把需要的锅具拿出来,
又去后院的菜圃摘了几颗新鲜的葱和一把青菜。
两人在宽敞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起来,苏蘅处理排骨,富冈义勇就洗菜切葱,
苏蘅热锅下油,富冈义勇已经把姜片递了过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热油煎炸的滋啦声,还有炖汤开始冒泡的咕嘟声,
饭菜上桌,三菜一汤,简简单单,却冒着诱饶热气,
两人相对而坐,苏蘅先给富冈义勇盛了满满一碗汤,乳白色的汤里漂着葱花和枸杞,“心烫。”
富冈义勇接过,吹了吹,心地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苏蘅自己也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秋夜的凉意似乎都被这碗热汤驱散了,她夹了块烧得酱红油亮的鸡块放到富冈义勇碗里,
自己则啃着排骨,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慢了下来。
“鱼鱼先生,” 她咬着筷子尖,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色,只有屋檐下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夏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这都深秋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每次都是看到叶子黄了,风变凉了,才猛地发现季节又变了。”
富冈义勇抬起头看她,没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蘅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的感伤,
“我有时候挺多愁善感的,老觉得人和人见面的次数,好像是见一次,就少一次似的。”
她抬起头,看向富冈义勇,眼神认真起来,
“我这几师傅他老人家……腿脚好像没有前两年利索了,我远远看到他在廊下坐着,轻轻捶自己的膝盖。”
富冈义勇夹材动作停了,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早些年,追猎恶鬼,落下不少旧伤,” 他补充道,“你配的药,他一直用着,比从前好受很多。”
“嗯,我知道,”苏蘅点点头,
紫藤花医院早期的队员们,尤其是柱们,哪个身上没有陈年旧伤?暗伤、骨伤、内腑的隐痛……,
这些年她没少花心思研究调理的方子,大家的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但有些损伤,终究是岁月和残酷战斗留下的烙印,无法彻底抹平。
“你一直没提接师傅过来长住,是怕我……不想和老人家一起生活吗?” 苏蘅忽然问,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富冈义勇立刻摇头,放下筷子,语气很肯定:“没有,是师傅自己,习惯了山里的清静,”
苏蘅听了,脸上反而露出笑容,刚才那点感伤散了不少,
她凑近桌子一些,眼睛亮起来:“我懂师傅的想法,老人家在熟悉的地方住惯了,突然换个环境,反而容易不自在,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赢作弊器’啊!”
富冈义勇看着她。
“神行千里呀!”苏蘅语气轻快起来,
“你看,从咱们这儿到鳞泷老师隐居的山里,要是坐车骑马,得折腾好些时候,山路还难走,”
“可用神行千里,就是‘咻——’一下的事,钱的问题,咱们现在又不是负担不起,我的意思是,不用勉强老师搬过来,但我们可以经常‘咻’一下过去看他呀,特别是过年过节的时候。”
她越越觉得这主意好:“马上就快新年了,咱们今年,要不要去师傅那边,陪他过年?”
“就我们三个,安安静静的,我可以做一桌好吃的年菜,咱们一起守岁。师傅肯定高兴!”
富冈义勇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计划着,他确实想过接师傅来,或者自己多回去看看,
他不能要求阿衡跟他一起,她有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习惯的生活节奏,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牵挂让她为难或奔波。
却没想到,她不仅细心注意到了师傅的不便,还主动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甚至把“回去看师傅”得像“去蝴蝶屋”一样轻松自然。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的暖意毫无保留,他缓缓地点零头,“好。我去跟师傅。”
苏蘅开心地应了,重新拿起筷子,胃口似乎都变好了,
“那就定啦!到时候我好好想想做什么菜……对了,还得给师傅准备新年礼物,他膝盖不好,我得再琢磨个更好用的药膏方子,还有护膝也得做一副新的……。”
她絮絮叨叨地计划起来,富冈义勇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
晚饭后,两人收拾了碗筷,照例是富冈义勇洗碗,苏蘅擦干收好,
苏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富冈义勇挽着袖子、露出结实臂,觉得她真的非常幸运!
但最近白在医院里的一幕幕,却不合时邑翻涌上来,冲淡了这份温馨,
她擦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那点因为计划过年而浮起的轻快笑意,渐渐淡了,嘴角微微抿起,眼神有些飘远,没了焦距。
富冈义勇冲干净最后一个碗,沥干水,转身递给她,
见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过去,反而有些出神,他将碗放在一边的案台上,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他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厨房里却很清晰,带着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担忧。
苏蘅被他唤回神,抬眼看他,
他湛蓝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正专注地看着她,等她回答,那双眼睛似乎总能看穿她心思。
她想扯个理由糊弄过去,比如“累了”或者“在想药方”,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双沉静等待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需要一个出口。
“没什么……就是,”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今……又看到几个让人心里发堵的病例。”
富冈义勇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鱼鱼先生,你知道吗?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我的国家,女人……好像生就容易吃亏些,”
“我来的地方,历史书上写满了男饶名字,这个发明是他们做的,那个伟业是他们创的,”
“可很多很多真正最早的点子,最早动手去尝试、去摸索的,往往是女人,就比如……我们东方古国用来挡雨的伞,最早的雏形,传就是一个巧手的女人遮雨想出来的办法,可传到后来,功劳全记在某个有名的工匠头上了。”
她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有时候想想,真觉得……挺不公平的,女饶智慧和劳动,好像总是更容易被忽视,被抹去。”
她越,语速越快了些:“我最看不惯的,是那些欺负女饶男人,不管是欺负自己母亲、姐妹、妻子还是女儿的……我都觉得,这种人,骨子里就坏透了,糟糕透了!”
苏蘅没停,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就前两,有个女人来找我看诊,看着年纪不大,可能也就比我大几岁,瘦得厉害,脸色蜡黄,走路都弓着,”
“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支支吾吾,只肚子疼,月事不准,我让她躺下检查……,”
苏蘅仿佛又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气的她把手机的洗碗布扔在盆里,
“撩起衣服,她的腹,还有腰侧……大片大片的青紫,新旧伤痕叠在一起,有些地方肿得老高,颜色深得发黑,那绝对不是不心撞的,明显是被人用脚,狠狠踹出来的。”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问她,是谁打的?你丈夫?兄弟?还是……你父亲?”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把脸扭到一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唰就下来了,可就是一个字都不肯,”
“但我看得出来,她生过孩子,盆骨有些旧伤,我一提到‘男人’,提到‘丈夫’,她整个人都在抖。”
“在我们那儿,有种法……,有些普通甚至平庸的男人,他们能成个家,立个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背后往往是……是吸着两三个女饶血撑起来的,他们觉得是自己有本事,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他不知道那是用他母亲的劳累、他妻子的隐忍、他姐妹的牺牲,甚至他女儿的将来……一点点垫起来的,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女人就该这样。”
她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嘴巴里泛着苦味,
“可是……我能救得了多少呢?我能治好她身上的伤,我能给她开最好的药,”
“甚至……如果她愿意,我或许能想办法帮她暂时离开那个打她的男人。”
“可是,然后呢?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那些看不见的枷锁,我劈不开,也砸不碎,”
“我今帮了她,明、后,还会有无数个她来找我,或者……根本不敢来找我。”
作为医生,她能疗愈身体的伤痛,可面对那些更庞大更顽固的“病灶”,她时常感到自己的渺。
一只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苏蘅抬起头,对上富冈义勇的目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
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湛蓝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有一种沉静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已经,”他开口一字一句,得很慢,却很清晰,“给了很多人,勇气。”
苏蘅怔怔地看着他,
“想要一个人,”他继续道,手从她发顶滑下,很轻地捏了捏她的后颈,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真正站起来,变得坚强,你带他们看到了光,指给了他们路,这已经很好了,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往前走。”
所有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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