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上午,阳光正好,把紫藤花医院后边那块,供人歇脚的空地晒得暖洋洋的,
不死川实弥抱着还在他怀里打哈欠,揉眼睛的姑娘,
昨晚在他床边窝里睡了一夜,早上居然没哭没闹,只是睁着紫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伸手要抱抱,
现在他打算去医疗部那边看看,有没有蜜璃和伊黑的消息,顺便给这家伙弄点早饭。
刚走到那片空地附近,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脆生生的,都是孩的嗓音,
他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只见空地上,苏蘅正和四五个七八岁、穿着医院统一发的儿童病号服的孩子玩在一起。
他们玩的好像是……丢沙包?用碎布缝的口袋,里面装着细沙。
苏蘅是那个“躲”的,她今穿了身鹅黄色的简便裙裤,头发用同色发带束成高马尾,随着她的跑跳在脑后一晃一晃,
她脸上笑容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边灵活地左躲右闪,避开孩子们扔过来的沙包,
一边故意做出夸张的、差点被砸到的惊吓表情,引得孩子们尖叫大笑。
“打不到!嘿!这边!”
“看我的!医生姐姐!”
“哎呀!就差一点点!”
她跑得脸颊泛红,气喘吁吁,笑声却清脆爽朗,
和身边那些真正的孩子几乎融为了一体,看不出半点“已婚妇人”该有的稳重或娴静。
不死川实弥抱着孩子,站远远看着,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
他心里有点不清的……纳闷。
这个苏蘅,真的很奇怪。
明明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义勇那家伙,可很多时候,心性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蜜璃,结婚生了孩子后,虽然依旧开朗爱笑,但眉宇间明显多了份为人母的温柔和沉淀。
队里其他几个成了家的队员,也多多少少有了变化,好像一夜之间就懂了更多责任,肩膀也沉了些。
可苏蘅……她好像一直是这样。
欢快,跳跃,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喜欢四处“探险”,
结交朋友,哪怕一开始对方可能对她抱着审视。甚至不好的念头,她也能乐呵呵地凑上去,
用她那种有点冒失又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把人“同化”。
好像没什么能真正在她心里留下阴影,让她变得谨慎微或者充满算计。
就连当初……自己也曾因为她的来历和某些特殊之处,对她抱有很深的戒备和猜忌,话也相当不客气。
可后来偶尔闲聊提起,她也只是笑嘻嘻地:“啊,那时候啊,我有时候真想跳起来,狠狠敲你脑袋两下!不过想想算了,你也是担心义勇先生和队里嘛。”
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猜忌和冷眼,真的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疙瘩。
现在看她跟一群半大孩子。玩丢沙包都能这么投入,这么开心,
不死川实弥心里那种“这人真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正好奇地望着空地那边的家伙,
忍不住想,等这家伙长大了,苏蘅该不会也这么跟她玩吧?那画面……啧。
“看什么?”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冷不丁在身旁响起。不死川实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富冈义勇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边,正站在他侧后的地方,目光同样落在空地上那个欢快跳跃的鹅黄色身影上。
“看她。” 不死川实弥朝那边扬了扬下巴,语气还是惯常的那种有点冲的调子,但没什么恶意,
“跟一群屁孩也能玩成这样。你就不管管?”
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下,目光依旧追随着苏蘅的身影,
看她一个灵活的侧身躲开沙包,然后得意地冲扔沙包的男孩做鬼脸。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她开心。不好吗?”
“开心是开心,” 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
“可这也太……没个定性了,都嫁人了,还跟个野丫头似的。”
他话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妥,毕竟的是人家老婆,于是生硬地补了句,“……我是,她这性子,有时候容易吃亏。”
富冈义勇终于转过头,看了不死川实弥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她知道自己做什么,” 他又加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直,“这样,很好。”
不死川实弥被他这两句堵得有点噎,他知道跟富冈义勇争论这个纯属浪费口水,
这家伙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是关乎苏蘅。
他干脆换了个话题,用下巴指了指怀里:“蜜璃和伊黑还没消息?这家伙怎么办?”
富冈义勇的视线落到姑娘身上,姑娘也正睁着紫眼睛看他,似乎认出了这个不常笑但气息熟悉的叔叔,咧开嘴“啊”了一声。
“没有,” 富冈义勇摇头,“昨晚,也没回?”
正着,那边空地上的游戏也告一段落了,
苏蘅大概是真的跑累了,叉着腰大口喘气,对着孩子们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渴死了!你们也歇歇,喝点水去!”
孩子们意犹未尽,但都很听话,围着她叽叽喳喳,
“医生姐姐,你下午还来玩吗?”
“下次我们玩老鹰捉鸡!”
苏蘅一边抹汗一边笑:“来!肯定来!下午我带好吃的点心给你们!”
孩子们这才欢呼着一哄而散,跑去旁边放着水壶的地方。
苏蘅也走过来,一眼就看到树下的两人,脸上笑容更灿烂了,脚步轻快地跑近。
“早啊!不死川先生,鱼鱼先生!” 她气息还没喘匀,脸颊红扑颇,额发被汗黏在鬓角,眼睛里却亮着运动后的光彩。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不死川实弥怀里,惊讶地“咦”了一声。
“宝贝还在你这儿?蜜璃和伊黑先生还没回来吗?”
“嗯,” 不死川实弥脸色不太好看,“一点动静都没樱”
苏蘅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也露出一丝疑惑。
她打开团队面了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啊,两个人血量非常稳定。
“他们两个的‘点’是挨在一起的,明是在一个地方,位置是在……,” 她歪了歪头,
“……一个疆博多’的地方?鱼鱼先生,不死川先生,你们知道这里吗?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博多?” 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几乎是同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知道,” 不死川实弥声音沉了些,“九州那边的港口,很繁华,水陆码头交汇,商贾云集,三教九流的人也特别多。”
富冈义勇补充了一句,言简意赅:“黑帮,势力很大。”
“黑帮?” 苏蘅眨眨眼,对这个词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比较表面的层次,
“黑帮……不也是地下的吗?蜜璃和伊黑先生的身手,对付黑帮应该没问题吧?难道他们被黑帮缠上了?”
她着,又仔细看了一下,语气稍微放松,“他们的‘血线’很稳,一点没掉,看起来不像受伤或者有危险的样子,可能就是暂时被什么事耽搁了?”
“就算是黑帮,以他们俩的本事,脱身应该不难,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连队里医院内部的联络都没用,这不正常。”不死川有些疑惑,
“我也没收到,” 富冈义勇证实道。
蜜璃和伊黑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两人联手,就算是以前的上弦鬼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可如果对方不是靠武力,而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绊住了他们呢?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黑帮势力盘根错节的港口城虱…。
“先别太担心,”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安慰两人也安慰自己,
“也许只是遇到了需要调查的麻烦事,不方便联络,再等等看,如果今晚上还没消息,咱们再想办法,”
她着,伸手想去抱不死川怀里的姑娘,“来,宝贝,让姨姨抱抱,给你不死川叔叔歇会儿。”
姑娘看到苏蘅伸手,紫眼睛弯了弯,很给面子地也伸出手,
但在苏蘅快要碰到她时,又“嘎嘎”坏笑一声,缩回手,紧紧搂住了不死川实弥的脖子,脸埋进去。逗人玩似的。
苏蘅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姑娘露在外面的耳朵:“坏蛋,学坏了是不是?”
不死川实弥身体有点僵硬,但也没把孩子交出去,只干巴巴地。
“先去找蝴蝶忍,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顺便给这家伙弄点吃的。”
三人正准备往主院区走,刚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
就看见蝴蝶忍从另一条径走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苏蘅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来投奔富冈义勇,后来留在医院做帮工学习的姨!
姨身上已经换上了紫藤花医院统一的浅蓝色清洁工作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挽在脑后,
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的笑容,正认真听着蝴蝶忍话,不住点头。
蝴蝶忍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加快脚步走过来。
“忍姐,姨!” 苏蘅高胸打招呼,暂时把对蜜璃他们的担忧压了下去。
“苏医生,义勇,不死川大人,” 姨看到他们,态度恭敬又带着感激,
她目光扫过不死川实弥怀里的姑娘,眼中掠过一丝柔和,但没多问。
蝴蝶忍笑着对苏蘅:“正想找你呢,我刚跟姨了,她这段时间学习很认真,人也勤快,通过了基础的考核和试用期,”
“从今起,就是咱们紫藤花医院的正式员工了,负责东区两栋楼的部分清洁和物品收发工作。”
姨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眼睛都红了,她对着蝴蝶忍,又对着苏蘅和富冈义勇,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忍大人!谢谢苏医生!谢谢富冈大人!谢谢医院收留我,给我这份工……我、我一定好好干!”
蝴蝶忍温和地扶住她:“是你自己努力,医院有规定,正式员工可以申请独立的宿舍房间,”
“虽然不大,但干净安全,每月有固定的休沐日,以后等你稳定下来,孩子到了年纪,也可以送来医院办的识字班。”
“真、真的吗?” 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
有了正式工作,有了住处,孩子将来还能读书……这简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再次看向苏蘅,泪眼婆娑:“苏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和义勇。当初要不是你们……。”
苏蘅心里也为她高兴,摆摆手:“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做得好,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有麻烦也可以找我们。”
几人正着话,分享着这份令人欣慰的喜悦,
忽然,一阵急促而粗鲁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又满含不满的嚷嚷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喂!喂!等、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旧和服。头发油腻腻贴在头皮上。
身材干瘦。眼珠乱转的中年男人,正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快步朝这边跑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算计和不忿的复杂表情,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穿着工作服的姨身上。
姨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蝴蝶忍身后缩了缩。
那男人已经跑到了近前,先是警惕又带着点畏惧地。扫了一眼抱着孩子的银发凶悍男人和旁边面无表情,气息冷峻的富冈义勇,
然后视线掠过看起来温和秀美的蝴蝶忍和年轻的苏蘅,最后重新盯住姨,扯着嗓子,用自以为理直气壮、实则粗鄙不堪的语气大声道。
“孩子他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还找你有事要,”
他喘了口气,不等姨回答,又转向看起来最“好话”的蝴蝶忍和苏蘅,脸上堆起谄媚又蛮横的笑,指着姨。
“苏医生也在啊,呵呵,”
他主动跟苏蘅打招呼,然后又看向一旁蝴蝶忍,
“呃,夫人?姐?这女人是我家里的,不懂事,跑出来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着就要伸手去拉姨。
姨吓得猛地往后一躲,声音发颤:“不,我不回去!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
“工作?”
这男人,就是姨的丈夫,他闻言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目光再次扫过苏蘅等人,尤其在蝴蝶忍和苏蘅脸上转了转,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一样的态度,
“工作?你能做什么工?不就是伺候饶活儿吗?在这里伺候人,跟回家伺候我有什么区别?”
着,他忽然换了副嘴脸,腆着脸对蝴蝶忍和苏蘅,
“不过两位贵人既然看得上她,给她口饭吃,那也是她的造化,”
他挺了挺干瘪的胸脯,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
想到之前来这里,看到了不远处偶尔走过的,穿着统一制服佩戴刀巡逻的年轻保卫队员,
一队人走过,那一身衣服非常的有气势,寻常的人看到他们都赶紧的走开。
他想,他要是走在那群人前面,那得多威风!
“苏蘅医生,这位姐,义勇,你们都留下一个女人了,我也来这儿干吧,我一个大男人,有力气,比她一个娘们强多了!就让我也当那个带刀的护卫!保证比那些毛头子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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