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染疥疮并引发严重荨麻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各宫妃嫔,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来到养心殿外请求探视。以高贵妃(虽未复位,但已能自由活动)为首的众人被李玉拦在令外。
“各位娘娘请回吧,”李玉陪着笑脸,却态度坚决,“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太医特意叮嘱,此症易过人,为了各位娘娘的凤体安康,实在不宜面圣。”
高贵妃柳眉倒竖,刚想发作,却见皇后从殿内走了出来。皇后神色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威仪。
“皇后娘娘,臣妾等忧心皇上,还请娘娘允准我等进去侍奉汤药。”高贵妃抢先开口,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
皇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道:“各位妹妹的心意,本宫与皇上心领了。只是皇上的病……非同一般,疥疮之症极易传染,且皇上如今对疥虫过敏,引发荨麻疹,周身瘙痒难忍,情绪不稳。人多口杂,反而扰了皇上清净,于病情无益。”
这时,娴妃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皇后娘娘,臣妾不怕染病,愿留在殿内,与娘娘一同服侍皇上。”
皇后看向娴妃,眼神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娴妃妹妹有心了。但照料此症,并非人多就好,更需要细心和……经验。”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沉稳地抛出一个理由,“不瞒各位妹妹,本宫幼年时,也曾不幸染过此症,深知其痛苦与照料之法。正因如此,本宫才更知道该如何伺候,如何避免皇上抓挠,以免引发更严重的感染。”
她目光扫过面露讶异的众妃嫔,继续道:“因此,本宫已决定,即日起便搬来养心殿居住,亲自照料皇上,直至皇上痊愈。在此期间,为避免疾病蔓延,各宫妹妹若无要事,便不必前来请安了,各自在宫中静心休养便是。”
皇后这番合情合理且带影亲身经验”的解释,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决定,让众妃嫔再无话可。高贵妃虽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悻悻地随着众人离去。
殿内,皇帝正被一阵阵剧烈的瘙痒折磨得心烦意乱,看到魏璎珞端着药膏和水盆进来,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将手臂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抗拒:“怎么是你?放下吧,朕……朕自己来。”
让他一个九五之尊,在一个宫女面前袒露身体,涂抹药膏,这成何体统!
魏璎珞早已料到皇帝的反应,她恭敬地跪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解释道:“皇上,皇后娘娘正在偏殿亲自为您煎药,特意吩咐奴婢前来为皇上上药。娘娘了,皇上此症乃是传染病,为免扩散,养心殿内如今只留下了极少数经过仔细甄选、且不畏风险的宫人伺候。娘娘是担心其他粗手笨脚的下取慢了皇上,或是心存畏惧伺候不周,才特命奴婢前来。”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皇帝:“皇上,龙体安康为重。皇后娘娘千金之躯,既要为您操心汤药,若再亲自为您涂抹全身药膏,万一过了病气,岂非更是雪上加霜?奴婢身份卑微,但手脚还算利落,也略懂些缓解之法,请皇上以龙体为重,准许奴婢伺候。”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现状(人手短缺,皇后忙碌),又抬出了皇后(皇后担心、皇后怕过病气),更将皇帝的“尴尬”与“龙体安康”放在了平上,句句在理,容不得皇帝任性。
皇帝听着,想起皇后方才的疲惫,又感受着身上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痒,权衡利弊,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不可能真的让皇后来做这种琐碎且极易传染的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终于松了口,极其勉强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魏璎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沉稳。她净了手,走上前,心翼翼地掀开锦被一角,开始为皇帝涂抹那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专注,尽量忽略皇帝那僵硬不自在的身体和尴尬的神色,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而她的内心,却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近距离接触皇帝,观察他身边仅剩的侍从,这正是她查明姐姐璎宁之死真相的绝佳机会。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皇后端着煎好的药走进内殿,恰好看到皇帝皱着眉,一脸不自在的模样,而魏璎珞则垂眸专注地为他手臂上药。她轻轻将药碗放在一旁,柔声道:“皇上,该用药了。”
皇帝接过药碗,目光却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魏璎珞,闷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皇后看在眼里,待魏璎珞暂时退下后,才轻声问道:“皇上,臣妾看您似乎……不太待见璎珞那丫头?可是她伺候得不用心?”
皇帝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别扭情绪。他放下药碗,沉吟片刻,竟有些语塞:“朕……也不上来。”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当初在长春宫外,魏璎珞莽撞地撞入他怀中的情景,那时他只觉得此女心思不正,可如今……那种莫名的、带着一丝悸动与抗拒的复杂感觉,连他自己也理不清。
“只觉得此女……过于伶俐,心思难测。”他最终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评价。皇后听了,虽觉诧异,但见皇帝不愿多谈,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
魏璎珞退出内殿,并未立刻离开。她站在廊下,透过微微开启的殿门缝隙,看到皇后正细心为皇帝擦拭嘴角,皇帝虽然病容憔悴,看向皇后的眼神却带着依赖与温和。那般鹣鲽情深的场景,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显得格外珍贵,也让魏璎珞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若姐姐还在,是否也能寻得一个真心待她之人?
她甩开杂念,寻了个机会,找到在偏殿休息的李玉总管。
“李总管,”魏璎珞福了一礼,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手中捏着一枚普通的玉佩(并非傅恒那枚),“奴婢前些日子在宫中拾到此物,看样式不俗,不知是否是哪位贵人所遗落?又或是……那晚宫中盛宴,哪位大人不慎丢失的?”她刻意模糊了时间,将“那晚”得含糊,希望能引到璎宁出事的那一夜。
李玉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这玉佩……杂家瞧着眼生,不像是宫中之物,也不像是哪位王公大臣常佩的样式。”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至于宫宴那晚,杂家记得清楚,一切如常,并无哪位大人提前离席,更无人禀报丢失贵重物品。宫门下钥后,也无人出入。”
魏璎珞的心沉了下去。李玉是皇帝心腹,掌管宫禁琐事,他的记忆应当可靠。难道姐姐的死,真的与那晚入宫的王公贵族无关?线索似乎又断了。她强压下失望,谢过李玉,心事重重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皇帝从浅眠中醒来,身上又是一阵难耐的瘙痒。他下意识地想唤人,却发现殿内寂静,那个本该候着的身影并不在。一股莫名的焦躁和被忽视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果然,连个宫女也敢怠慢他这生病的皇帝!
“人呢?!都死了吗?!”皇帝猛地坐起身,声音因怒气而沙哑,随手抓起枕边的玉如意就要掷出去!
“皇上息怒!”魏璎珞听到动静,连忙从外间快步走入,手中还拿着一个巧的白玉盒子,“奴婢刚去取了东西,并非有意怠慢。”
皇帝见她回来,怒气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魏璎珞也不辩解,跪在榻前,打开那玉盒,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淡绿色膏体,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皇上,这是奴婢用新鲜芦荟混合几味清凉草药自制的芦荟膏,止痒消炎的效果比之前的药膏更好些,奴婢试过,绝无问题,请准许奴婢为您换上。”
皇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以及那盒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药膏,想到她刚才并非偷懒,而是去为自己寻更好的药,心中的那点不快和尴尬,竟奇异地被一丝细微的动容所取代。他依旧板着脸,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魏璎珞心翼翼地为他涂抹新的药膏,那沁凉舒爽的感觉立刻缓解了灼热的瘙痒,皇帝紧蹙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了几分。殿内安静,只闻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在魏璎珞涂抹到他手腕处时,皇帝或许是无意,或许是被那舒适的凉意所吸引,手指微动,竟轻轻地、短暂地覆盖在了魏璎珞正忙碌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润而略带薄茧(魏璎珞常年干活的痕迹),与他自己养尊处优的手截然不同。
两人俱是一怔。
魏璎珞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而不失礼地抽回了手,垂首道:“皇上,药上好了。”
皇帝也立刻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别开视线,沉声道:“……嗯,下去吧。”
那一刻短暂的接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漾开了圈圈涟漪。皇帝心中的那份“莫名感觉”似乎更清晰了些,而魏璎珞则心绪复杂,她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帝王,是她需要借助力量查明真相的关键,更是她绝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存在。她收敛心神,恭敬地退出了内殿。
54章去第二卷最后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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