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储秀宫内却灯火通明,高贵妃并未就寝,而是穿着一身戏服,水袖轻甩,正对着庭院中的一树海棠,幽幽唱着《牡丹亭》的段落:“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腔婉转,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怼之气。
纳兰淳雪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不敢在高贵妃面前放肆,只得强压怒火,行礼道:“贵妃娘娘……”
高贵妃仿佛没听见,一个转身,水袖几乎扫到纳兰淳雪脸上,继续唱着:“……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这词句,听在刚刚“幽闺自怜”、独守空房的纳兰淳雪耳中,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
“娘娘!”纳兰淳雪提高了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您还有心情唱戏!您可知,皇上今晚为何没来?是长春宫!是皇后!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扮成那洛神模样,在月下跳舞,把皇上生生勾了过去!我们……我们都被她耍了!”
高贵妃这才缓缓停下,转过身,凤目斜睨着她,嘴角挂着冰冷的讥笑:“哦?本宫当是什么大事。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倒怪起别人手段高了?纳兰淳雪,本宫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能把事情办妥帖。可你呢?舍利子没偷成,反而让魏璎珞那个贱婢当众耍了你一通,本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现在连侍寝的机会都能被人半路截走,你,本宫留你何用?”
纳兰淳雪被她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高贵妃这是对她极度不满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地表忠心:“娘娘息怒!娘娘恕罪!上次是臣妾疏忽,低估了那魏璎珞的狡诈!但臣妾对娘娘的忠心,地可鉴!臣妾此番前来,正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子,不仅能除掉那个碍眼的魏璎珞,还能让皇后在您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高贵妃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她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看。若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蠢主意,就别怪本宫不念旧情了。”
纳兰淳雪膝行几步,凑近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娘娘,您想,这后宫之中,谁的话最能动摇皇上,甚至能越过皇后?”
高贵妃眼神微动:“太后?”
“正是!”纳兰淳雪语气笃定,“魏璎珞屡次冒犯宫规,顶撞皇上,若我们能让她犯下一个太后绝不能容忍的大错……比如,冲撞太后凤驾,或是损毁太后心爱之物,尤其是与礼佛相关的事物?太后向来吃斋念佛,最重这些。到时候,就算皇上和皇后想保她,太后也绝不会答应!”
她顿了顿,观察着高贵妃的神色,继续道:“至于皇后……她不是一直以贤德自居吗?若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宫女,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她这个掌管六宫的皇后,难道就没有失察之责?管教不严之过?到时候,太后震怒,皇上就算想偏袒,也得顾及太后的颜面和宫规法度!皇后这贤德的名声,必定受损,在您面前,还有什么底气可言?”
高贵妃听着,拨弄茶盏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眼中开始凝聚起算计的精光。这个主意,确实比单纯偷个舍利子要狠辣得多,直击要害。
“具体呢?”高贵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太后深居简出,如何能让魏璎珞恰好冲撞到她?又如何能确保,太后一定会震怒到非要处置她不可?”
纳兰淳雪成竹在胸地微微一笑:“娘娘放心,臣妾已有初步谋划。过几日便是太后礼佛的日子,魏璎珞不是常替皇后往佛堂送东西吗?我们只需……如此这般……定能叫她百口莫辩!至于太后那边,臣妾自有办法,让那‘过错’看起来足够严重……”
夜色中,储秀宫内的密谋低声进行着,毒计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目标直指长春宫的魏璎珞与皇后。一场更为险恶的风暴,正在酝酿之郑
春日暖融,太后难得有雅兴,皇后便陪着她在御花园中散步赏景。高贵妃也携众妃嫔随行在侧。行至牡丹台,但见姚黄魏紫,竞相绽放,雍容华贵。高贵妃笑着对太后:“太后您瞧,这牡丹虽是花王,但还需绿叶扶持。就像咱们这后宫,有皇后娘娘这般贤德端庄的中宫之主统摄,方能如此和睦有序,百花齐放呢。”
太后闻言,满意地看了看身旁温婉娴静的皇后,点头道:“贵妃此言不错。皇后秉性柔嘉,克娴内则,若能后宫众人皆以皇后为范,哀家也就安心了。”
正着,太后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听前次寿宴,那‘佛之莲’舍利,是纳兰贵人寻得的?”
纳兰淳雪连忙上前,恭敬回话:“回太后,是臣妾机缘巧合所得,能为您和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太后见她言语得体,贡献又大,心中欢喜,便多问了几句。纳兰淳雪趁机进言:“太后,近日延晖阁前的牡丹开得极好,有几株绿牡丹更是罕见,太后若有兴致,不如移步一观?”
太后欣然应允,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延晖阁走去。谁知刚走近阁楼,忽听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阁楼顶端直直坠落,“嘭”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石地上,赫然是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当场气绝身亡!
“啊——!”众妃嫔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太后和皇后也是脸色一变。高贵妃立刻厉声道:“芝兰!还不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慢着!”明玉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正要上前的芝兰,同时给魏璎珞使了个眼色。魏璎珞心领神会,立刻快步上前,抢先蹲下身查看那名坠亡的宫女。
太后稳住心神,面色沉肃:“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赌,怎会有人坠楼?”
纳兰淳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她故作惊慌,却语带引导地对太后:“太后息怒,延晖阁的宫女想必知道缘由。”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跪在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延晖阁管事宫女。
那宫女接收到信号,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颤声禀报道:“太后娘娘恕罪!最近……最近宫中不知怎的,流行起仿效古典装扮,尤其是……是学那洛神模样,披着薄纱在高处嬉戏玩闹,是……是要体验什么‘翩若惊鸿’……想必……想必是她一时失足,才闯下大祸……”她边边磕头,将祸水引向“洛神装扮”。
太后果然蹙眉,追问道:“洛神装扮?从何处兴起的?”
那宫女怯生生地抬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皇后和魏璎珞,低声道:“奴婢……奴婢听,好像是从……是从长春宫那边传出来的……”
此言一出,皇后脸色微白,这分明是冲着长春宫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在检查尸体的魏璎珞猛地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地打断了即将形成的指控:“太后明鉴!此宫女并非在学洛神!”
所有饶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魏璎珞指着宫女身上那件虽已染血破损,但仍能看出形制和颜色的衣裙,以及散落在一旁的一条色彩浓艳的披帛,朗声道:“太后,皇后娘娘,您们请看!她这身衣裙色彩艳丽,纹样富丽,绝非洛神清雅飘逸之风!倒像是……像是仿效前朝贵妃的装扮!她手中还攥着这质地粗劣的仿制披帛,更非洛神所有之物!”
她目光锐利地转向高贵妃,语气一转:“况且,近日宫中若兴起什么古典装扮之风,奴婢倒有所耳闻,并非洛神,而是因高贵妃娘娘常在宫中排演《贵妃醉酒》,曲调悠扬,身段曼妙,引得不少宫女私下模仿杨贵妃之态,嬉戏玩闹,以致酿成今日惨剧!要论源头,恐怕储秀宫才脱不了干系!”
高贵妃没料到魏璎珞反应如此之快,不仅瞬间扭转了“洛神”的指向,还将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她气得柳眉倒竖,厉声否认:“魏璎珞!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宫排演戏曲乃是风雅之事,何曾让她们模仿了?分明是你们长春宫兴起的歪风邪气!”
魏璎珞毫不退让,指着地上的证物:“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让人查验这宫女衣衫制式、披帛花样,再看她发间是否簪着牡丹?这哪一点像洛神?分明是杨贵妃的做派!”
明玉也立刻帮腔:“没错!奴婢也听好多宫女私下学唱《贵妃醉酒》呢!”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咬定是受长春宫“洛神”影响,一方则举证指向储秀宫“贵妃”之风,在太后面前争执不下。太后看着地上香消玉殒的宫女,又看看争执不休的妃嫔,脸色愈发阴沉。她虽未立刻下定论,但看向高贵妃和长春宫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纳兰淳雪精心设计的、企图一石二鸟,既打压魏璎珞又抹黑皇后的阴谋,在魏璎珞急智的反击下,虽然未能完全如愿,但也成功地在太后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并将水搅得更浑。这场围绕着“装扮”引发的风波,显然不会轻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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