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淳雪在储秀宫外跪了将近两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冰冷,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终于,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芝兰冷着脸走了出来。
“娘娘让你进去。”
纳兰淳雪心中一喜,强忍着膝盖的刺痛,踉跄着走进殿内。只见高贵妃背对着她,站在空荡荡的、曾经摆放戏台的位置,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娘娘……”纳兰淳雪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臣妾知罪!是臣妾思虑不周,连累了娘娘!但请娘娘相信,臣妾对娘娘绝无二心!那魏璎珞屡次三番坏我们好事,此仇不报,臣妾誓不为人!”
高贵妃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她看着纳兰淳雪,声音沙哑:“报仇?得轻巧。那贱婢狡猾如狐,连太后都被她糊弄过去,本宫如今连戏台都没了,还能拿她怎样?”
纳兰淳雪见高贵妃终于肯搭话,连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娘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是人就有弱点,有在乎的东西。那魏璎珞看似无懈可击,但她对皇后忠心耿耿,对早逝的姐姐阿满更是执念深重,这就是她的软肋!我们与其一次次与她硬碰硬,不如……找到她真正的弱点,若能将她收归己用,岂不是比除掉她更妙?届时,皇后断一臂膀,娘娘则添一助力!”
“收归己用?”高贵妃嗤笑一声,“那个硬骨头,怎么可能?”
“只要拿住她真正在乎的命门,不怕她不低头!”纳兰淳雪语气笃定,“臣妾听闻,长春宫的张嬷嬷,与魏璎珞关系匪浅,几乎视如己出。她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高贵妃沉寂的眼眸中终于重新燃起一丝亮光,那是权谋与报复交织的火焰。她微微颔首,对芝兰吩咐道:“去,把那个张嬷嬷,‘请’到储秀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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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张嬷嬷被两个太监“客气”地“请”到了储秀宫。面对高贵妃的威压和审问,张嬷嬷心中惊恐,却死死咬着牙关,只自己与魏璎珞只是寻常主仆,并无特殊关系,更不知她有什么秘密。
高贵妃不耐烦地皱起眉。一旁的纳兰淳雪却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张嬷嬷,您老人家在宫中多年,想必有个侄子在外当差吧?听挺机灵的一个子,在营造司混得不错?”
张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纳兰淳雪继续道,语气轻柔却充满威胁:“这宫里的差事啊,稳也稳,悬也悬。万一不心犯了什么错,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前途可就难了。您是不是?”
张嬷嬷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侄子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纳兰淳雪趁热打铁,图穷匕见:“嬷嬷,咱们明人不暗话。魏璎珞的姐姐,那个叫阿满的宫女,死得不明不白,是魏璎珞最大的心结。她入宫,就是为了查清此事。您在她身边这么久,真就一点都没察觉?她有没有什么……异于常饶地方?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您出来,贵妃娘娘保您和您侄子平安富贵。若是不……”她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寒意。
一边是视如亲女的魏璎珞,一边是唯一的亲侄子,张嬷嬷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她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最终,对侄子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牵她瘫软在地,泣不成声:“老奴……老奴……璎珞那孩子……她、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话,好像在跟谁交流……还、还有,她似乎懂一些……不是太医能教的医术和药理,偶尔会拿出些效果奇特的药膏……她、她好像一直在暗中查访一块玉佩的来历,那玉佩……似乎跟富察大人有关……老奴知道的就这些了,求贵妃娘娘开恩,放过老奴的侄子吧!”
高贵妃和纳兰淳雪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撩逞的精光。魏璎珞果然藏着秘密!这些零碎的信息,虽然还不够清晰,但已经指明了方向——她的弱点是她死去的姐姐,她的异常之处或许与某些不为人知的传承有关,而她与傅恒之间,似乎也因那块玉佩有着更深的牵扯。
“很好。”高贵妃满意地勾起嘴角,“张嬷嬷,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她没再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张嬷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储秀宫,心中充满了对魏璎珞的愧疚和对自己软弱的痛恨。而高贵妃则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些刚刚挖出的“软肋”,去对付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魏璎珞。收归己用或许很难,但以此为契机,彻底击垮她,却大有希望。
魏璎珞依例将皇后需要修补的常服送去绣坊,却听绣娘提及张嬷嬷已好几日未曾来过,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虑。张嬷嬷负责皇后衣物多年,从未如此懈怠。正思忖间,竟在回廊遇见了行色匆匆、眼神躲闪的张嬷嬷。
“嬷嬷,您这几日……”魏璎珞关切地上前。
张嬷嬷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缩手,目光游离,不敢与她对视,只含糊道:“没、没什么,就是身子有些不爽利,歇了两日。璎珞,你……你自己当心些。” 完,便近乎逃跑般地匆匆离去。
魏璎珞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中的疑云更重。张嬷嬷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就在这时,高贵妃的心腹芝兰竟“恰好”出现,她拦在魏璎珞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掌握了一切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魏璎珞,想知道你姐姐阿满(璎宁)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想知道那晚真正发生了什么?贵妃娘娘心善,愿意给你个明白。想知道,就自己来储秀宫。”
芝兰的话如同毒蛇,精准地咬在了魏璎珞最痛、最无法抗拒的软肋上。明知可能是陷阱,但“姐姐死因”这几个字,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内心挣扎)
“去,还是不去?”
“高贵妃定然没安好心,张嬷嬷的异常恐怕也与此有关。”
“可是……万一……万一她们真的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呢?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重生以来,线索屡屡中断,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哪怕是龙潭虎穴!”
思前想后,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评估。魏璎珞眼神一凛,最终还是独自一人踏入了储秀宫。
储秀宫内,高贵妃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纳兰淳雪侍立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魏璎珞,你终于来了。”高贵妃慢悠悠地开口,“本宫知道你一直为你姐姐的死耿耿于怀,今日,便让你见个人。”她拍了拍手。
一个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老太监被带了上来。
“把你当年看到的,再一遍。”高贵妃命令道。
那太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尖细而颤抖:“回、回贵妃娘娘,那晚……奴才奉命去废弃的北三所那边取东西,路过……路过井边时,听到有女子挣扎哭泣的声音。奴才……奴才好奇,就偷偷看了一眼……看、看到富察傅恒大人……他……他正在对一个宫女用强……那宫女,就是后来投井的那个,叫阿满……”
(璎珞内心冷笑)
“果然如此拙劣的栽赃!傅恒……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前世他为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今生更是多次维护,我若连他都怀疑,岂不是白活了两世?”
魏璎珞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她看向高贵妃和纳兰淳雪:“贵妃娘娘,纳兰贵人,你们费心了。为了陷害傅恒大人,真是编了一出好故事。逼迫张嬷嬷,找来这么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奴才作伪证,不觉得手段太低劣了吗?”
高贵妃见她不信,也不着急,示意那太监:“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那太监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条男子常用的、质地精良的石青色朝带,上面隐约可见污渍和破损!
“这……这是奴才当时在井边捡到的!定是那傅恒大人行事时慌乱,遗落下的!”太监高举着朝带,仿佛握住了免死金牌。
(璎珞内心剧烈波动)
“朝带?!怎么会……”
“不,冷静!魏璎珞,你重活一世,难道还要被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迷惑吗?”
“傅恒的品行,你还不了解吗?他若真是凶手,前世何必为我做到那般地步?”
“这朝带……可以是偷的,可以是捡的,甚至可以是从傅恒旧衣上故意扯下的!高家手眼通,弄到一条傅恒的旧朝带并非难事!”
“可是……为何偏偏是朝带?这个物证……太具体,太有针对性了……”
尽管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这是陷阱,但那条突兀出现的、作为“铁证”的朝带,依旧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魏璎珞心中最敏涪最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她可以不相信太监的证词,可以看穿高贵妃的逼迫,但面对这件看似确凿的物证,联想到张嬷嬷之前的异常,她的心,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纷乱和动摇。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虽然仅仅是一瞬,但足够被一直紧盯着她的高贵妃和纳兰淳雪捕捉到。
高贵妃满意地笑了:“如何,魏璎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自欺欺人,相信那个道貌岸然的傅恒吗?”
魏璎珞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慌!她们就是想看我方寸大乱!这条朝带,必须查清来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旧朝带,一个身份不明的老太监,就想定傅恒大饶罪?贵妃娘娘,您未免也太瞧皇上和刑部的明察秋毫了!此事,奴婢记下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她的话,既是表态,也是一种试探和反击。她不会轻易相信,但这条朝带,已然成了她必须调查清楚的新目标。高贵妃的陷阱,虽然未能让她完全相信傅恒是凶手,却成功地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需要验证的怀疑的种子,并将水搅得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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