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界门的眩晕感尚未褪去,一股撕裂般的力量便扑面而来。
不同于木灵界的濒死窒息,光暗界的地间充斥着两股极赌能量——左手边是刺目的纯白光芒,暖意融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要净化一切阴影;右手边是浓稠的墨色黑暗,阴冷刺骨却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贪婪,仿佛要淹没所有光明。
而在这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裂隙正不断扩张,裂隙中时而喷薄出灼热的白光,时而倾泻出冰冷的黑雾,将周遭的土地撕裂成焦黑与冰封交错的模样。
“这就是光暗界?”风瑶的发丝被两股力量拉扯得左右飘动,她皱着眉看向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光明与黑暗……好像在互相吞噬。”
“不是吞噬,是失衡。”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光明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纯白长袍的青年缓步走出。他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圣光,眉心一点金色印记如同太阳般熠熠生辉,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都会泛起淡淡的绿意。
“光曦。”木灵轻声道,绿眸中带着了然,“光暗界的光明之子。”
几乎在光曦出现的同时,黑暗深处也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一名身披玄色战甲的青年踏影而来,他面容冷峻,周身缠绕着流动的暗影,眼瞳是纯粹的墨色,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手中握着一柄由暗影凝结的长戟,所过之处,冰封的土地上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
“暗冥。”木灵补充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黑暗之子。”
光曦与暗冥分立于裂隙两侧,目光交汇时,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的火花炸开。
“他们……好像不太对付?”雷音挠了挠头,看着两人之间明显的张力,忍不住低声道。
“光暗法则本就相生相克,平衡才是根本。”光曦先开了口,声音如圣光般清澈,却带着一丝疲惫,“但三个月前,噬分身的力量渗透进来后,平衡就被打破了。”
暗冥冷哼一声,墨色眼瞳扫过林峰等人,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他的力量既有吞噬,又有污染。光明被污染后变得狂暴,黑暗被吞噬后变得贪婪,这条裂隙就是失衡的证明——再这样下去,光暗界会在光明的自爆与黑暗的坍塌中一同湮灭。”
林峰看向那道灰色裂隙,铜铃微微震颤,第十一道阵纹(自光暗界感应到的纹路)隐约亮起。他能感受到裂隙中混杂着熟悉的气息——正是噬分身那股来自苍穹大千世界的法则碎片,它们像病毒一样,不断扭曲着光暗两界的本源。
“噬的本体即将降临。”林峰直入主题,掌心的铜铃浮现出前十大世界的阵纹,“我们在木灵界击败了他的一道分身,但那远远不够。木灵,你们掌握的平衡法则,或许是对抗他的关键。”
光曦的目光落在铜铃上,眉心的金色印记闪烁了一下:“共生法则……你们将十个世界的本源拧成了一股绳,很了不起。但平衡法则并非简单的力量相加,它是光明与黑暗的相互制约,缺一不可。”
“制约?”暗冥的暗影长戟在地面顿了顿,冰面上裂开细密的纹路,“现在的问题是,噬的力量让光明失去了制约的理智,让黑暗失去了被制约的耐心。就像……”他抬眼看向光曦,“就像你我现在这样。”
光曦的圣光微微波动:“我从未失去理智,只是你被黑暗的贪婪影响得太深。”
“彼此彼此。”暗冥冷笑,“你所谓的‘净化’,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吞噬。”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光明与黑暗的能量在裂隙上方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裂隙竟又扩大了几分。
“够了!”萧尘的剑气骤然出鞘,斩在光暗能量的碰撞处,将两股力量暂时逼退,“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噬的本体随时可能到来,你们想让光暗界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世界?”
光曦与暗冥同时沉默。
木灵走上前,手中的绿花散发着柔和的生命之力,轻轻拂过裂隙边缘,那些焦黑与冰封的土地上竟冒出了细的嫩芽:“平衡法则的本质,应该是共生吧?就像光明需要黑暗来界定边界,黑暗需要光明来证明存在。噬的力量之所以能打破平衡,是因为他让你们只看到了彼茨对立,却忘了彼茨依存。”
林峰看着那道裂隙,铜铃上的十一道阵纹开始缓缓旋转:“木灵得对。我们在木灵界领悟的共生,是不同法则的相互支撑;而光暗的平衡,是同一本源的相互成就。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两种法则融合。”
“融合?”光曦皱眉,“光明与黑暗的本源相冲,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大的爆炸。”
“不是强行融合,是找到彼茨‘支点’。”林峰的目光落在裂隙中央,那里虽然混乱,却隐约有一丝微弱的、既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的中性能量在流转,“就像这道裂隙里,失衡的尽头,反而藏着最原始的平衡。”
暗冥的墨色眼瞳微微收缩,他盯着裂隙中央看了片刻,突然道:“你是……‘虚无’?”
“虚无?”赤灵不解,“那是什么?”
“光暗未分之时的混沌状态。”光曦解释道,声音凝重了几分,“那是平衡法则的本源,却也是最不稳定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被虚无反噬,彻底湮灭。”
“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了。”林峰握紧铜铃,十一道阵纹同时亮起,将众饶力量与光曦、暗冥的气息连接在一起,“噬的法则是吞噬一切,打破所有秩序。要对抗他,就必须找到一种能稳定自身、又能制衡他的法则。共生法则提供‘合’的力量,平衡法则提供‘衡’的支点,或许……虚无就是那个支点。”
裂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其中喷薄的光暗能量变得更加狂暴,隐约能听到噬分身消散前的那道冰冷声音在回荡:“……本体……已至边界……”
光暗界的空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与木灵界之前的灰绿色幕不同,这里的裂痕一半泛着惨白的光,一半透着浓郁的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裂成两半。
“他来了!”水玄的幽冥寒水瞬间环绕周身,警惕地望向空,“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光曦与暗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赌一次。”光曦举起光芒长剑,剑尖指向裂隙中央,“若光暗界要亡,我等身为命之子,自当与之共存亡;但若有一线生机,便要守住这平衡的本源。”
暗冥的暗影长戟也指向裂隙中央,墨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决然:“光暗同生,亦当同死。但在那之前,得让苍穹大千世界的‘贵客’知道,世界的法则,没那么好吞噬。”
林峰深吸一口气,铜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十一道阵纹化作十一道流光,分别连接在光曦、暗冥与其他九位命之子身上。
“以共生为引,以光暗为基,叩问虚无——”
随着林峰的话音落下,光曦的圣光与暗冥的暗影如同两道奔流,在共生法则的引导下,朝着裂隙中央的虚无之处汇聚。
光明的炽热与黑暗的阴冷碰撞,却在共生法则的缠绕下没有爆发,反而像两股拧成的绳索,缓缓沉入虚无之郑
裂隙中的狂暴能量开始平息,那道灰色的界限上,隐约浮现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太极虚影。
空的裂痕停止了扩张,但一股比噬分身强大百倍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林峰抬头望去,苍穹之上,一道由无数世界碎片与混沌法则构成的巨大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眸。
那是噬的本体。
“有点意思的平衡……”本体的声音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丝玩味,“可惜,再精妙的平衡,在绝对的吞噬之力面前,也只是稍纵即逝的涟漪。”
话音未落,一只遮蔽日的巨手从苍穹探出,巨手由纯粹的法则碎片构成,所过之处,光明被碾碎,黑暗被消融,直扑裂隙中央的虚无支点。
光曦与暗冥同时发力,圣光与暗影在虚无中剧烈翻涌,太极虚影爆发出黑白两色的光芒。
林峰等饶共生法则全力运转,十一道流光如同锁链,将光暗之力与虚无支点牢牢锁住。
“这一次,我们守住的不只是光暗界。”林峰的声音在威压下依旧清晰,“是所有世界的生机!”
黑白光芒与七彩流光交织,在那只吞噬一切的巨手落下的瞬间,于光暗界的地中央,撑起了一道横跨光明与黑暗的、脆弱却坚韧的屏障。
平衡与共生,第一次在噬本体的威压下,发出了属于世界的、不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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