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雁回岭深处的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刮在脸上像钝刀子。
凌岳吞下第三颗固元丹，药力在干涸的经脉里艰难化开。
他能清晰感受到此方地对自己的排斥与压制——修为从金丹初期硬生生被压制在筑基圆满，
神识探出不过三百米便晦涩难行，御器飞行更是想都别想，消耗极大不，那稀薄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
“师兄，”王师弟脸色发青，握着青铜罗盘的手指关节泛白，“这里地法则压制太厉害，寻踪盘受干扰严重。
只能确定在城中心偏西北方向，方圆至少五里。”
凌岳没话，看向被孙师弟背着的赵师弟。
赵师弟脸色灰败，胸口凹陷，气息微弱，右臂软软垂下。
穿越通道时那道空间乱流几乎要了他的命，根基已毁，此刻全靠丹药吊着一口气。李师弟在旁边护持着，表情凝重。
五人队，落地先损一人，余下四人修为皆被压制一个境界，还带着重伤员。
“换衣服。”凌岳声音低沉，从储物袋取出“此界常服”。
灰蓝夹克，深色长裤，布料粗劣，样式古怪。
他自己先换上，拉链卡了一下才拉上。另外三人沉默着照做，动作僵硬，显然很不习惯。
赵师弟无法自己穿衣，由李师弟和孙师弟心套上一件宽大的深色外套，勉强遮掩住不自然的身形。
“记住规矩。”凌岳系好最后一颗扣子，那是一件灰蓝色的夹克，拉链卡顿了一下才拉上，
“簇非我界，灵气断绝，法则压制。我等修为受限，不可肆意妄为。
隐匿行踪，以凡俗身份行事。找到目标，评估，然后——要么带她回去，要么让她消失。”
“是。”三人应道，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
“分两路入城。我和王师弟一路，李师弟、孙师弟带赵师弟走另一路。
联络用‘隐音蝉’，每日亥时互通消息。
若遇紧急，燃‘青烟符’。”凌岳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璀璨的、令人陌生的灯海，
“此城……非同寻常。谨慎行事，莫要暴露。”
完，他率先转身，朝山下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但常年修行养成的习惯，让他的步伐依然比寻常人更稳、更扎实。
王师弟收起罗盘，紧随其后。
李师弟和孙师弟对视一眼，默默背上赵师弟，选了另一条更崎岖的路。
山风呜咽，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同一时间，“璃光”总部顶楼，苏璃的公寓。
卧室没开灯，只有城市透进来的稀薄微光。
苏璃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呼吸绵长。
她在“内视”。
丹田内，假丹金光流转，厚重凝实。
青梧剑与厚土剑所化的青、黄光点环绕，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灵力潮汐，淬炼着经脉与肉身。
她能感觉到，那层通往金丹的薄膜越来越薄，只差一个契机，或者一场足够分量的压力。
压力……已经来了。
她睁开眼，看向右手食指。
戒指安静地套在那里，在黑暗中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泽残留。
预警信息传递后，戒指恢复了正常，但苏璃能感知到，戒指深处属于“癸七”的那一丝微弱神识并未完全沉寂，
像风中的残烛，偶尔闪烁一下，传递着模糊的警兆。
她起身，赤脚走到客厅，打开墙角的保险柜，取出一个厚重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开机，输入三层密码，又验证了指纹和虹膜，屏幕才亮起。
界面上是一个自制的城市监控网络，绿色光点稀疏分布。
这是苏毅在西疆基地远程搭建的初代“灵能感应”监控网的延伸，接入了部分公开数据流和有限几个特殊位置的传感器，精度有限，但胜在存在。
她将地图缩放，聚焦在东南方向的雁回岭区域。
数据流平稳，但在地震台网的历史记录里，凌晨三点十七分，雁回岭方向有一次持续时间约两秒、震级于1级的非然微震。
是传送落地的余波。
苏璃将这条记录拖入新建的“访客”文件夹，然后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找到陈墨的账号。
“陈老，东南方向，雁回岭，赢客’至。约五人。修为被压制，貌似有重伤员。已分两路入城。
启用二级监控预案，调动‘基石’队，按丙号方案预置。
目标特征：行为举止可能有古意，或带伤。
只观察，不接触。你亲自坐镇指挥。有异常，直接报我。”
信息发出，显示“已送达”。
苏璃关掉电脑，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温水。窗外色依旧漆黑，但东边际已有一线灰白。城市还在沉睡，路灯昏黄，街道空旷。
平静之下，暗流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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