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温暖的光晕流淌,邪凌羽刚为晚清清掖好毛毯。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被一股骤然降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打破!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呈薄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冰蓝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让室内的温度骤降!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深邃平静,而是翻涌着滔的怒火、无法掩饰的恐惧,以及执拗!
他的目光如冰锥般,先狠狠刺向坐在晚清清身边的邪凌羽,随即死死锁在晚清清苍白却写满决然的脸上。
“夫人!为夫不答应!”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冰碴,“你竟要拖着这刚见起色的身子再去涉险?你当你的身子是铁打的不成!”他一步踏入室内,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直逼榻前。
“阿雍…”晚清清心中一紧,试图开口。
呈薄雍却根本不容她分,冰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转向邪凌羽,厉声斥道:“还有你!邪凌羽!上次诅咒之地,你便是如此由着她胡来,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她重伤未愈,气血两亏,你竟又怂恿她前往那来历不明的尚园村!若那是蓉素素布下的陷阱又当如何?若她此行再有丝毫闪失,你待如何?我们…又待如何?!”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到极致后的失控边缘。
邪凌羽金眸一沉,豁然起身,周身皇道龙气勃发,与呈薄雍的冰寒气息轰然对撞!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呈薄雍的目光,声音沉凝:“薄雍兄!我知你担心清清!但我邪凌羽以性命起誓,此次定会护她周全!尚园村线索关乎九星河入口,事关全局,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踌躇不前!清清自有她的决断,我等身为她的夫君,当信她,助她,而非一味阻拦!”
“信她?助她?”呈薄雍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冰眸中满是讥诮与痛楚,“便是信她一次次以身犯险?助她一步步踏入死地?邪凌羽!你的信任与相助,就是看着她再次伤痕累累地回来吗?!”积压的恐惧与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疯狂凝聚,化作一道足以冻裂神魂的寒冰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邪凌羽心口!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凌羽心!”晚清清脸色剧变!她没想到呈薄雍竟会失控到直接对邪凌羽下此重手!电光石火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强提体内的星河之力,星眸中金光一闪,一道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星辰符文的璀璨光盾瞬间在她与邪凌羽身前凝聚!
轰——!!!
寒冰箭矢狠狠撞在星辰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室内的桌椅陈设尽数掀飞、震碎!星光与冰屑四处飞溅!
“噗——!”晚清清本就虚弱不堪,强行催动法力硬接呈薄雍盛怒一击,顿时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落在雪白的毛毯上,触目惊心!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清清!”
“夫人!”
两声惊骇欲绝的呼喊同时响起!
那口鲜血,如同最冰冷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呈薄雍所有的怒火与疯狂!他眼中的暴戾瞬间被无边的恐慌与悔恨取代!
浅蓝色的光芒骤然消散,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榻边,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晚清清紧紧抱在怀里。
“清清!清清!你怎么样?别吓我!都是为夫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我不该逼你!”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冰眸中瞬间布满血丝,滚烫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晚清清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一股灭顶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失控会真的失去她。
晚清清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和那滚烫的泪滴,心中又酸又痛。
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冰冷湿滑的脸颊,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阿雍…我没事…只是…气血有些翻涌…吐出来…反而舒服些了…你别怕…”
“我怎能不怕!”呈薄雍将她紧紧搂住,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声音哽咽,“清清,我的夫人…为夫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一次…哪怕一次…都足以让我万劫不复…你明白吗?”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邪凌羽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晚清清唇角的血迹和呈薄雍那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金眸中充满了复杂。
有对晚清清伤势的担忧,有对呈薄雍失控的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他默默收起了周身龙气,退开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晚清清任由呈薄雍抱了一会儿,直到他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轻轻推开他一些,星眸认真地望入他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显得脆弱而深情的冰蓝色眼眸。
“阿雍,你看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明白你的恐惧,真的明白。每次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我的心也同样如同刀绞。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保”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蓉素素在暗,我们在明。她就像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被动防御,只能让她一次次找到我们的弱点,一次次将我们逼入绝境。诅咒之地的莲印是第一次,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我们要永远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恐惧中吗?”
她顿了顿,星眸中闪烁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寻找九星河入口,寻找守门人,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更是为了掌握主动权!是为了彻底终结这场由她掀起的风雨!是为了给我们,给所有我们在意的人,搏一个真正安宁的未来!这其中的风险,我比谁都清楚,但…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危机在沉默中发酵,最终将我们彻底吞噬。”
呈薄雍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与深藏的疲惫,听着她条分缕析、直指核心的话语,心中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恐惧蒙蔽了他的理智…
晚清清看着他眼中神色的变化,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她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依赖:“阿雍,我知道你担心我。有凌羽陪我,他的实力和智谋你都清楚。而且…”
她忽然凑近他,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带着无限眷恋与承诺的吻,一触即分,星眸中水光潋滟,低声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万分心,绝不会再轻易涉险。我会尽快回来。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也信凌羽一次,信我们…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在谷中,和染郗、阿爵他们一起,尽快提升各方实力,为我们后续的行动做好准备,这才是最重要的后盾,好吗?”
这个吻,和这番软语恳求,彻底击溃了呈薄雍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信任与依赖,一股巨大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蓝色的眼眸中虽仍有挥之不去的担忧,但那份失控的疯狂与固执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楚的妥协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紧紧握住晚清清的手,冰眸凝视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夫人,为夫…答应你。但你也需答应为夫一个条件。”
“你。”晚清清心中一松。
呈薄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万古寒渊:“此去,若你未能平安归来,或者传来任何你遭遇不测的消息…”他冰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为夫,便会启动冰魄神风谷的最终禁制!以我神魂与谷中万载玄冰为引,将整个神州大陆,彻底冰封!让时光为你而凝固!所有生灵,都将陷入永恒沉眠直至我找到复活你的方法或者与你一同…湮灭!”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用整个世界的存续为她陪葬的疯狂誓言!是他,爱到极致也恐惧到极致!
晚清清心中巨震!她看着呈薄雍那双写满偏执与深情的冰眸,知道他绝对得出,做得到!她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郑重承诺:“阿雍,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得到她的承诺,呈薄雍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他沉默片刻,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了一串由九颗大不一、却都散发着极致寒冰气息、内部仿佛有冰蓝色流光缓缓旋转的奇异珠子串联而成的手链。
手链触手温润,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安抚心神的奇异力量。
“这是‘冰夷’。”呈薄雍将手串轻轻戴在晚清清纤细的手腕上,动作心翼翼,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便是我上次助玄溟平定狼族内乱时,于北境极寒深渊收服的那道万年冰髓之灵所化。它已认我为主,灵性极高。你戴着它,若遇不解之谜或心神不宁时,可静心感应,它或能助你澄澈思绪,冰封幻象。同时…”他深深地看着她,“通过它,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你的…状态…”
晚清清抚摸着腕间那串冰凉剔透的手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温和的冰系能量,以及一丝与呈薄雍本源相连的亲密气息。这不仅是护身之物,更是他将一部分的守护直接系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夫君…”她心中暖流涌动,主动倾身上前,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带着深深的感激与承诺。
呈薄雍回应着她的吻,冰眸缓缓闭上,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暂时埋藏在了这缱绻的温情之下。
一旁的邪凌羽,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晚清清腕上那串明显非凡的冰夷手串,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守护。
他清楚,这便是他们五人与晚清清之间的羁绊。
良久,唇分。
呈薄雍为晚清清整理好衣襟,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脉象,确认只是气血波动,并未伤及根本,才稍稍安心。他看向邪凌羽,冰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多了几分郑重的托付:“凌羽,清清便交给你了。务必护她周全!”
邪凌羽重重点头,金眸中锋芒毕露:“薄雍兄放心!凌羽,定不辱命!”
呈薄雍深深看了晚清清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墨染郗来了,才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背影,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孤寂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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