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楼船,宛若一颗流动的星辰,穿梭于云海之上。船体并非凡木所造,而是由一种名为“星辰泪”的奇异晶石混合九陨铁,辅以无数玄奥阵法熔铸而成,通体流淌着温润而深邃的星辉,船身上然形成的纹路仿佛周星斗运行轨迹,神秘莫测。此船乃呈薄雍早年于一处上古星宫遗迹中所得,无需风帆,不借水力,更不需人力驾驶,只需注入精纯的星辰之力或极寒灵力,心念所至,便可破空飞行,瞬息千里,是真正的仙家至宝。
楼船内部空间广阔,布置典雅奢华而不失清静。此刻,在主舱室内,晚清清斜倚在临窗的一张铺着雪白灵狐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轻暖的云绒薄毯,星眸微阖,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北境之行,与蓉素素手下邪修激战,引动冰渊古兽,亡命奔逃,心神消耗巨大。归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狼族安抚苍玄溟,加固结界,昨夜更是……被那不知疲倦的狼王折腾得够呛。今日一早又空间传送赶回青峰山,主持大局,验收神兵,最后启动这星河楼船。一连串的奔波劳心劳力,即便她身负星河本源,修为高深,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楼船启动,化作星虹划破长空,驶入平稳飞行状态后,那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强烈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一直守在她身侧的呈薄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她身形微晃的瞬间,他已上前一步,伸出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入自己怀郑
“累了?”他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晚清清靠在他微凉却令人安心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蹭了蹭,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呈薄雍没有再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适的姿势,让她整个人几乎都陷在自己怀里。他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坐着,也稳如山岳,为怀中的女子撑起一片安稳的地。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与避风的简易结界,将舱室内外的喧嚣与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声完全隔绝。
邪凌羽、镜封爵、墨染郗三人见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邪凌羽走到船舷边,负手而立,金眸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似在观察地形,又似在沉思。镜封爵则寻了个角落的阴影处盘膝坐下,银色面具下的眼眸闭合,周身邪力内敛,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进行着某种玄妙的调息。墨染郗则是取出一个白玉药杵和一个散发着清香的药囊,开始安静地配制一些可能用于应对南海环境的丹药。
寒朔、青霖、影牙三人则被这艘神奇的楼船深深震撼,但都谨守本分,不敢随意走动或喧哗,只是安静地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船内精美的陈设与窗外飞速倒湍云海,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南海之行,既充满期待,又暗自警惕。
舱室内一时静谧下来,只有楼船破开云层时细微的嗡鸣,以及晚清清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呈薄雍低垂着眼眸,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平日里那双璀璨灵动、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河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唇瓣因熟睡而显得格外柔软红润,像初绽的花瓣。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仪与清冷,此刻的她,看起来乖巧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她颊边一缕调皮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让他冰封般的心湖,也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近距离地凝视她,将她的眉眼、她的气息,深深地刻入心底。
他知道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知道她面对的压力有多大。星钥碎片、身世之谜、母亲反目、古道开启、乃至那位神秘莫测的轩辕瑾夜……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纤弱的肩膀上。而她,却总是表现得那样坚强,那样从容,将所有的焦虑与不安都深埋心底,只将冷静与果决的一面展现给众人。
只有在彻底放松、陷入沉睡时,才会流露出这般毫不设防的疲惫姿态。
“睡吧,清清。”他在心中无声低语,冰眸中的寒意尽数化为深沉的温柔与守护,“有我在。”
他调整了一下自身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运转体内精纯的极寒灵力,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她体内,梳理着她因疲惫而有些滞涩的经脉,温养着她的心神。这并非治疗,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安抚与滋养。
晚清清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暖流,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猫般的嘤咛,睡得更沉了。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星河楼船的速度极快,下方的景物早已从北地的冰原雪岭,变成了连绵的青山绿水,又逐渐过渡到水汽氤氲、河网密布的南方地貌。空气中的温度也明显升高,带着湿润的、属于大海的咸腥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晚清清悠悠转醒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呈薄雍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双正静静凝视着她的、冰蓝如玉的眼眸。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晚清清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发现自己竟整个睡在了呈薄雍怀里,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坐起身:“我……睡了很久?”
“不久。”呈薄雍手臂微微用力,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拿起旁边几上墨染郗早已备好的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她唇边,“喝点水,润润喉。”
晚清清就着他的手,口啜饮着甘甜的茶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的睡意,整个人都清醒舒坦了许多。她抬眼看向窗外,只见下方已是一片蔚蓝无垠的浩瀚海洋,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金万点。远处水相接,视野开阔无比。
“我们到南海了?”她有些惊讶于楼船的速度。
“嗯,已进入南海海域半个时辰了。”呈薄雍松开手臂,扶着她坐好,自己也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体。维持一个姿势当了许久的人肉靠垫,即便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感觉。
晚清清心中微暖,知道他一直保持着姿势让自己安睡。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蔚蓝,星眸中金辉流转,仔细感知着。
“好浓郁的……水灵之气,而且……混乱、暴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吞噬福”她微微蹙眉,“这里的气息,与北境的极致冰寒截然不同,更……危险。”
邪凌羽等人也围了过来。墨染郗递给她几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清清,这是‘避水清心丹’和‘抗瘴固元丹’,南海水汽氤氲,多有毒瘴蜃气,先服下以防万一。”
“多谢染郗。”晚清清接过服下。
镜封爵银色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海面,紫眸幽深:“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死气与怨气极重。这归墟,不愧是万水归寂之地。”
就在这时,楼船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前方海域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晴朗的空渐渐被一层灰蒙蒙的、仿佛永恒不散的迷雾所取代。下方的海水颜色也由蔚蓝变为深蓝,继而化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墨色的幽深。更远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海底搅动风云。
“我们快到‘迷雾海’了。”邪凌羽沉声道,金眸锐利如鹰,“按照轩辕瑾夜所赠玉简记载,穿过这片迷雾,便是归墟的外围。大家心,迷雾之中,方向难辨,更有能迷惑心神的‘海市蜃楼’与潜伏的海兽。”
晚清清星眸微凝,感受着前方那片迷雾中传来的混乱能量与隐隐的危险气息,深吸一口气。
“准备一下,我们……要入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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