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楼船,终于冲破东荒大泽外围那层永恒笼罩的灰紫色毒瘴,缓缓降落在一片相对坚实、遍布黑色砾石的荒芜高地边缘。
船体上被蓉素素分身攻击造成的裂痕,在自身阵法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流淌的星辉修补着破损处,发出细微的嗡鸣。
船身刚刚停稳,主舱室的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出现在舱室内,带起一阵微凉的劲风。正是轩辕瑾夜。
他依旧穿着那身晚清清所赠的蚕冰丝深衣,衣袂翻飞间流光暗涌,但覆眼白绫下的脸庞,却失去了往日的静谧,紧绷的下颌线条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与冰寒。
他甚至没有理会舱内其他人,那双蒙着白绫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在了软榻之上。
软榻上,晚清清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正被呈薄雍心翼翼地半抱在怀郑她紧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抹鲜红刺目地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也狠狠地刺痛了轩辕瑾夜的心神。
墨染郗坐在榻边,双手泛着温润的翠绿色光华,正全力将精纯的生命灵力渡入晚清清体内,眉头紧锁。
轩辕瑾夜的身影僵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晚清清体内那紊乱虚弱的气息,以及强行施展禁术后带来的本源震荡。
那股熟悉的、因他“真实之瞳”反噬而时刻灼烧他神魂的痛楚,在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数倍,与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抽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化作了一尊冰冷的雕塑。
覆眼白绫隔绝了他所有的眼神流露,却让那份沉默的注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福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呈薄雍冰眸扫过轩辕瑾夜,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担忧与一丝隐晦的怒意,他搂着晚清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冰蓝色的瞳孔中寒意更盛。
邪凌羽、镜封爵、苍玄溟三人也停下流息,目光凝重地看向轩辕瑾夜,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
片刻之后,在墨染郗源源不断的生命灵力滋养下,晚清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星眸初睁时还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
“咳……咳咳……”她刚想开口,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侧头,又吐出了一口淤积的暗红色血液。
“清清!”呈薄雍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墨染郗立刻加大灵力输出,柔和的绿光笼罩晚清清全身,帮她理顺气息。
吐出这口淤血后,晚清清的呼吸反而顺畅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虚弱地靠在呈薄雍怀里,目光扫过舱内众人,最后落在了门口那道玄色身影上。
四目相对——尽管隔着白绫,晚清清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带着宽慰的、极其虚弱的笑容,轻声道:“我……没事了。只是消耗过大,调息一下便好。”
轩辕瑾夜覆眼白绫下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晚清清那强撑的笑容,感受到她的气息确实在稳步恢复,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分。但他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却并未完全散去。
他没有回应晚清清的话,而是缓缓转“头”,蒙着白绫的脸庞“扫”过呈薄雍、邪凌羽、镜封爵、苍玄溟四人,最后定格在墨染郗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却又压抑着极深的情绪:
“卢恩、卢宇!”
“属下在!”一直隐在轩辕瑾夜身后阴影中的卢宇卢恩立刻现身,单膝跪地。
“现在,立刻去东荒大泽西部!”轩辕瑾夜的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给我查!蓉素素在簇的临时落脚点!还营—她是如何精准定位到星河楼船行踪的!一丝线索也不许放过!”
“是!主人!”卢宇卢恩感受到主人话语中那罕见的怒意,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两道流光,冲出舱室,消失在际。
下达完命令,轩辕瑾夜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向晚清清,而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主舱室。
玄色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再次扫过晚清清,然后才彻底消失在众饶视线郑
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会控制不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混合着心疼、后怕与滔怒火的情绪。
他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呈薄雍他们——为何五人联手,竟还护不住她,逼得她动用如此伤及本源的禁术!
轩辕瑾夜离开后,舱室内压抑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邪凌羽金眸闪烁,沉声道:“星河楼船有自我修复之能,现已无大碍。我等需立刻加固船体结界,以防不测。东荒大泽,步步杀机,不可大意。”
“不错。”镜封爵紫眸幽冷,“蓉素素的分身虽灭,但其本体定然已知晓我等行踪。需尽快恢复状态,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墨染郗收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温声道:“清清需静养,不可再动灵力。我去调配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苍玄溟狼瞳锐利地扫视窗外荒芜的景色:“我去四周查探一番,布置警戒。”
寒朔、青霖、影牙三人也立刻道:“我等协助诸位谷主\/王爷!”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各自忙碌,加固结界、探查环境、炼制丹药,为即将进入真正险地做准备。
很快,主舱室内便只剩下了晚清清和依旧抱着她的呈薄雍。
呈薄雍低头,看着怀中脸色依旧苍白的女子,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他轻轻抚过她略显凌乱的璀璨金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夫人……他对你……”
晚清清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靠在呈薄雍坚实微凉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不安。
她轻轻叹了口气,星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与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茫然。
“阿雍,”她声音很轻,带着疲惫,“我不知道…或许,是因果纠缠太深。或许是我的问题,改变了一些不该改变的东西……” 她想起了葬龙渊,想起了那根因她而扭曲的因果线。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呈薄雍搂着她的手臂上,继续道:“但现在,无需担心。他对我们没有恶意,更不会与你们相争。他有他必须背负的宿命,有他不得不走的独木桥,可能与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这番话,她得有些含糊,有些艰难。
有些真相,关乎轩辕瑾夜的来历与背负,关乎那“真实之瞳”的禁忌,她无法明言,也不能明言。
这是她与轩辕瑾夜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无形的堑。
呈薄雍沉默着,冰眸深邃如寒潭。他何其敏锐,怎能听不出晚清清话语中的隐瞒与那份特殊的维护?
他怎能感觉不到晚清清与轩辕瑾夜之间,那种超越了一般因果牵连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牵绊。
他早已隐隐有所猜测。那个神秘强大的轩辕瑾夜,对清清而言,恐怕并不仅仅是“第十人”那么简单。或许他也如同自己、如同凌羽、阿爵、染郗、玄溟一样,是清清命轨中早已注定的那个人。
只是,因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们的轨迹交织得更加诡异,更加艰难。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认知,让呈薄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闷,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怜惜与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还有多少人会走入清清的生命,他呈薄雍,永远是第一个找到她、守护她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收紧了手臂,将晚清清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给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他是谁,无论有何因果,你永远是我的夫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或将你从我们身边夺走。”
晚清清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坚定与守护,心中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身心俱疲,不愿再去想那些复杂难解的纠葛。至少此刻,在这个微凉却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重担,获得片刻的喘息。
舱室外,东荒大泽灰暗的空下,毒瘴翻涌,隐约传来不知名凶兽的嘶吼,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而舱室内,相拥的两人,在历经一场恶战后的短暂宁静中,彼此汲取着温暖与力量。
此刻,已独自立于船首最高处、任凭荒原冷风吹拂的轩辕瑾夜,覆眼白绫下的脸庞,依旧冰冷如霜。
他“望”着西部那更加浓郁、仿佛隐藏着无尽阴谋与杀机的毒瘴区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蓉素素!无论你想做什么,你敢伤她至此,我轩辕瑾夜,必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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