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中间。
一片枯叶，轻若无物。
然而，就在枯叶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林凡的脚尖，似乎是无意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踢起一颗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石子。那石子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线，落点不偏不倚，正是虎贲身前半步之外，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不！那不是普通的石子！在林凡那逆的厄运灵根影响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动作，也牵连着不可预测的因果！
虎贲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凡身上，对他这种“动作”报以更大的鄙夷和怒火——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他根本没低头，也没在意那颗石子。
但就在石子触地的刹那——
啪嗒。
一声轻响。
仿佛触动了某个隐藏了千万年的机括。
虎贲脚下那块看似坚实无比的青石板，毫无征兆地……向内一翻！
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嗯？！”虎贲瞳孔骤缩，浑身妖气本能地就要爆发护体。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了！他庞大的身躯正保持着全力镇定的姿态，重心沉稳，这脚下突然一空，简直就是万丈高楼失霖基！
“呜啊！”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虎贲那铁塔般的身躯，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下坠去！
他毕竟是元婴大妖，反应快得惊人，腰间发力，就欲腾空而起。
然而，祸不单校
几乎在他下坠的同时，谁也没注意到，林凡刚才“不心”踢飞石子的那只脚落下时，鞋底恰好碾过了一片……不知哪个妖遗落在地上的香蕉皮。
厄运加持下的香蕉皮，滑得超越了因果律！
咻——！
那块香蕉皮，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虎贲即将踏足的那个陷阱边缘。
虎贲的脚，刚好踩了上去。
“这……？！”
他脸上的惊怒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诡异到极点的滑腻力量，从他脚底直冲灵盖，彻底破坏了他所有的发力点和平衡感！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威名赫赫的虎贲长老，狼狈不堪地手舞足蹈，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怒吼，然后——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一阵稀里哗啦石块滚落的声音，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之郑
只留下一个狼狈的洞口，和洞口边缘，那一块黄色的、刺眼无比的香蕉皮。
全场死寂。
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上万妖族，包括观礼台上的玲珑、苏清月、玄尘子，以及那些原本支持虎贲的长老，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集体石化。
发生了什么？
元婴期的虎贲长老……掉坑里了？
被一块香蕉皮……滑下去的？
林凡拍了拍手，掸璃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洞口边，探头朝里面望了望，只听见下面传来愤怒到极致的虎啸和石块碰撞的闷响。
他缩回脑袋，转过身，对着裁判席，也对着全场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妖族，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无害的笑容，摊了摊手：
“看，我吧，他先动了。”
虎妖长老的怒吼还在擂台上回荡，带着元婴期的威压，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观众席上，妖众们屏住了呼吸。
南疆妖族的传统比武，向来是爪牙见红、妖力碰撞，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人类，一个看起来只有炼气期波动的人类，竟敢代表新晋妖皇玲珑出战，对阵元婴期的虎贲长老！
这已经不是勇气，是疯了！
玲珑端坐在皇座上，指尖微微陷入扶手的雕花之郑她面上维持着妖皇的威仪，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这个林凡……明明好了有把握，可那虎贲的气势，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了。万一……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胸口发紧。
虎贲见林凡不动，更是怒极反笑，声若洪钟：林凡！你若怕了，现在跪地求饶，自断一臂，老夫或可看在妖皇面上，饶你一条命！
林凡终于动了。
他不是摆开架势，而是抬手，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这个动作，在肃杀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眼。
哦？他放下手，对着虎贲吹了吹指尖，仿佛弹走一丝不存在的灰尘，虎长老，火气别这么大嘛。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都是文明人……哦不，文明妖和文明人，不如换个比法？
虎贲一愣，浓眉倒竖：换比法？你想耍什么花样！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这人类道士，死到临头还想玩文字游戏？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虎贲磅礴的妖力映衬下，这笑容显得既无辜又欠揍。很简单。咱们就别动手了。就站在这儿，大眼瞪眼，谁先动一下，就算谁输。怎么样？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擂台区域。
风吹过旗幡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几乎所有妖，包括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比……比谁先动？
这算什么比武？！这简直是儿戏！是侮辱！
虎贲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他修炼千年，历经大战斗无数，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撕成碎片。
你……你竟敢消遣老夫！虎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周身妖力沸腾，空气都开始扭曲。
林凡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致命的压力，反而双手一摊，表情更加诚恳：这怎么是消遣呢？虎长老，您想想，这比拼的可是定力、是心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者心境！这难道不比单纯的蛮力碰撞，更能体现一位真正高手的素养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瞠目结舌的妖众，语气带着几分蛊惑，还是……虎长老您对自己这点定力，都没信心？
……
激将法！赤裸裸的激将法！
可偏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妖皇加冕的关键场合，虎贲被架住了。
他若不敢应战，岂不是承认自己心性不足，畏首畏尾？他若应战……跟一个炼气期的道士玩“木头人”，赢了不光彩，输了更是颜面扫地，成为整个妖族的笑柄！
虎贲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烧穿。
玲珑在高台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用一声轻咳掩饰过去，心里却瞬间亮堂起来。是这个味儿！这才是林凡！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能用最离谱的方式，把对手拖进他的节奏里。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指尖从扶手上松开，饶有兴致地看向擂台。
好！良久，虎贲几乎是咆哮着吐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老夫就跟你比！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若你输了，老夫要你爬出南疆！
成交！林凡答应得无比爽快，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那我数三二一，开始之后，就不能动了啊。脚趾头动一下都算输！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三……
虎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般钉在原地，双目圆瞪，死死锁住林凡。比定力？他一个元婴大妖，难道还会输给一个炼气期的辈？简直笑话！
二……
林凡也站直了身体，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眼神变得专注。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霉阅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地面。
一……开始！
话音落下，擂台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妖力澎湃、怒目而视的巨虎凶煞。
一边是气息平和、眼神专注的清瘦道士。
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台下的妖众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比武……太诡异了！但不知为何，竟比真刀真枪的打斗更让人心跳加速。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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