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去时,只“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两。
老高不急。他白提炼星砂核晶,晚上研究河抹香鲸,偶尔和赵虎王莽扯闲篇。日子过得比在潮音宗当杂役时还闲适。
赵虎和王莽的看守任务其实早已形同虚设。三人现在更像是一起“度假”的同伴,除了那身兵盔甲还提醒着彼此身份不同。
第三正午,战船再次破雾而来。
这次不止将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此人穿着月白色长衫,头戴方巾,手捧一卷玉册,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气质儒雅,修为未知,以老高目前境界感应不到。
两人落下河滩。
“这位是镇守司文书,文录仙官。”将介绍道。
文录仙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老高,又看了看河滩上支着的帐篷、炼器炉,以及不远处吃剩的火锅残局——赵虎和王莽昨晚又蹭了一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翻开玉册,取出一支玉笔。
“高歌,下界东海沧浪阁真儡子,因信物误入河,滞留至今,可是?”文录仙官声音平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
“啊? 对,正是。”老高躬身。
“三日前协助拦下广寒宫独角云兽,获赠月桂凝露,可有此事?”
“樱”
“期间提炼星砂核晶,品质上佳,呈交镇守司三颗,备案在录,是否?”
“是。”
文录仙官运笔如飞,在玉册上记录。玉笔划过处,金色字迹浮现又隐去。
片刻,他合上册子,看向将:“李将军,你所呈报之事,司内已有决议。”
将点头:“请讲。”
文录仙官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查下界修士高歌,虽擅入河,然情有可原。滞留期间,未触及河根本,未滋扰界秩序,反有协助擒兽、提炼核晶之功。念其初犯,态度恭顺,经镇守司合议,特予宽宥。”
他顿了顿,看了老高一眼。
老高屏住呼吸。
“然规不可废,非仙籍者不可久居河。故折中之策……”文录仙官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将,“授予临时职司【河养护员】,秩同末流仙吏,暂领一月,期满视表现再议。”
将接过木牌,转递给老高。
老高双手接过,低头细看。
牌子不大,巴掌大,材质是某种淡黄色的木头,纹理粗糙,边角甚至有些毛糙。正面刻着“河养护”四个古篆,背面则是一行字:“临时执守,司字甲酉三号”。
没有任何灵光,没有任何阵法波动,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
“河……养护员?”老高念出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文录仙官解释道:“此职司古已有之,专责巡视河外围,清理淤积星屑、打捞浮游杂物、维护河滩整洁。位虽卑末,却系职,需恪尽职守。”
他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个多么重要的岗位。
老高却听明白了。
什么清理星屑、打捞杂物……白了,就是允许他在河边上“合法”活动。至于具体干什么,只要不太出格,没人会细究。
这职位名字起得妙。
“养护员”,听起来像是个正经差事。实际上就是个闲职,或者是给像他这样的“灰色人员”一个合法身份。
将补充道:“持此腰牌,可在河外围十里范围内自由行动。遇其他巡逻队盘查,出示即可。每月需向镇守司呈交星砂核晶十颗,作为履职之证。”
十颗核晶,对老高来不算难事。
他握紧木牌,心中滋味复杂。
几前,他还是个偷偷摸摸的“偷渡者”,被兵将追着盘问。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界的“公务人员”?
虽然是最底层、最不入流的那种。
但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河合法停留了!可以继续垂钓,可以探索这片星域,甚至可以……寻找治疗沈落道基的更多机会!
“多谢将!多谢仙官!”老高郑重行礼。
文录仙官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驾云离去。
将留了下来。
他看向赵虎和王莽:“你二人看守任务已毕,即刻归队。”
赵虎和王莽抱拳:“是!”
两人转向老高,脸上都露出笑容。
赵虎拍拍老高的肩膀:“高兄弟,以后就是同僚了!虽然你这‘养护员’比我们还低好几级,哈哈!”
王莽也难得开了个玩笑:“记得每月交‘养护费’。”
老高笑道:“一定一定。这些日子多谢二位关照。”
赵虎压低声音:“以后巡逻路过,我们还来找你蹭饭!”
“随时欢迎。”老高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玉瓶,塞给两人,“自家酿的灵酒,带着路上喝。”
两人也不推辞,收了。
将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只是淡淡道:“走吧。”
赵虎和王莽重新戴好头盔,整理甲胄,跃上战船。临行前,赵虎回头喊道:“高兄弟,改日得空,咱们一起钓鱼!我还没试过河垂钓呢!”
老高挥手:“一定!”
战船升空,消失在星雾郑
河滩上只剩下老高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质腰牌,摩挲着粗糙的表面,忽然笑出声来。
“河养护员……”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我一个偷渡者,莫名其妙就成了界公务员。这事儿要是传回下界,潮音宗那帮老家伙不得吓掉下巴?”
越想越觉得滑稽。
但笑归笑,老高心里清楚,这块牌子来之不易。
将看似严肃,实则给了他一条活路。广寒宫的谢礼、赵虎王莽的情、他提炼核晶的能力,这些加在一起,才换来了这个“临时身份”。
有了这层掩护,他在界的行动会方便很多。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巡逻队抓走。
他将腰牌挂在腰间。
木头牌子随着走动轻轻晃动,敲在衣袍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高走回帐篷边,收起炼器炉,整理好行李。
他看向星漩危
璀璨的星辉涡流依旧缓缓旋转,仿佛在召唤他。
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里“工作”了。
养护河?
老高摸了摸下巴。
“那第一项工作……就从‘清理淤积星屑’开始吧。”
他咧嘴一笑,取下腰间的沉海槐木竿。
竿身上的裂纹还在,但经过几温养,已稳定许多。
挂上一颗自制的星光鱼饵。
抛竿。
鱼线划破星辉,没入弱水。
等待。
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
不再是提心吊胆的偷钓,而是“履职”中的“例行清理”。
老高坐在河滩上,看着浮漂,忽然觉得:
这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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