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合上古籍，闭上眼睛。
她需要消化这个信息。
剑种计划第七次迭代，测试体编号Gq-073，记忆覆盖，身份植入，道伪装……
所以，她脑海中的“前世记忆”，那些办公室、电脑、地铁、外卖……都是被覆盖上去的？
那她真实的记忆是什么？
或者，在成为“苏晚”之前，她是谁？
她重新翻开古籍，仔细阅读那些代码。
虽然大部分是二进制，但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她能理解的“注释”。
【迭代目标：创造能够承载‘寂灭剑尊’全部传承的容器】
【前六次失败原因：测试体心智崩溃\/被敌对势力发现扼杀\/无法适应本界道】
【第七次改进：植入‘异界凡人记忆’，以凡人视角锚定心性，避免因力量暴涨而迷失】
【同时，设置‘万道归寂’体质，力量使用越多，存在感越稀薄，实现自我隐藏】
【最终目标：测试体成长至完全觉醒，继承剑尊衣钵，抵御‘外道侵蚀’】
苏晚靠在书架上，久久无言。
所以，她不是“幸运”的穿越者。
她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武器”。
所谓的生道体、看破虚妄，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甚至她的“懒”，可能也是一种保护机制——避免过早暴露，避免力量使用过度而引发关注。
“真是……够讽刺的。”她低声自语。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悲伤。
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穿越和力量来得太突兀，背后肯定有原因。
现在真相揭晓，虽然出乎意料，但至少解开了谜团。
她继续翻看古籍。
后面还有更多信息：
【外道侵蚀：来自本宇宙之外的侵蚀力量，本质为‘数据化’污染，意图将本宇宙转化为可控数据世界】
【寂灭剑尊：本宇宙最后一位抵抗者，于三万年前战死，临死前留下‘剑种计划’】
【问心镜：剑尊留给青云子的监测装置，可检测剑种觉醒进度】
【当前状态：外道侵蚀已渗透至仙界，昊帝君等部分高层已被污染，成为侵蚀傀儡】
看到这里，苏晚眼神一凛。
昊帝君……是被污染者？
所以他对下界的觊觎，不是为了资源或权力，而是为了配合外道侵蚀，夺取本界控制权？
而青云宗的气运之钥，实际上是本界道的“防火墙核心”？
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
“难怪。”她喃喃道，“难怪总觉得昊帝君的行事逻辑很奇怪，不像正常的仙界帝君。”
如果他已经不是“他”，而是被数据化污染控制的傀儡，那一切就得通了。
古籍的最后一页，代码渐渐淡去，浮现出一段手写文字：
【致第七代剑种：
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明你已经发现了部分真相。
不必愤怒，不必迷茫。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
无论记忆真假，无论身份为何，你此刻的所思所感，皆是真实。
选择权在你手郑
你可以继续当苏晚，在藏经阁安静度日。
也可以承担起责任，完成剑尊的遗志。
但请记住：力量越大，孤独越深。
选择前，请三思。
——青云子 留】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苏晚抚摸着那些文字，仿佛能感受到写下这段话时，青云子祖师复杂的心情。
他将剑种计划隐藏在宗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后人发现。
他给了选择，没有强迫。
“青云子祖师……”苏晚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也是个有趣的人。”
她将古籍放回书架。
蓝色的代码光芒渐渐熄灭，古籍恢复了普通的样子。
苏晚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
选择吗？
她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
从她第一次无意识出手加固护山大阵，从她暗中抹除魔道探子，从她救下林清露，从她警告昊帝君……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宗门，这个世界。
虽然动机是“不想被打扰”“讨厌麻烦”，但结果是一样的。
区别只在于，以前她是懵懂地做，现在知道了缘由。
“既然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她看着际最后一缕霞光，“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吧。”
她的方式，不是成为悲壮的救世主，不是背负沉重的责任。
而是……在保证自己能继续安静睡觉的前提下，顺手把麻烦的源头清理掉。
比如，清除外道侵蚀。
比如，让昊帝君“安静”一点。
比如，确保这个世界的道防火墙稳固。
这样，她才能长久地、安心地当她的咸鱼大师姐。
“就这么定了。”她伸了个懒腰，“等睡醒了再。”
很符合她的风格。
当晚，苏晚做了个梦。
不再是破碎的记忆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场景：
无尽虚空中，一个白衣男子背对她站着。
他手中握着一柄朴素的长剑，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
“你来了。”男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你是寂灭剑尊？”苏晚问。
“曾经是。”男子道，“现在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执念。”
他转过身，苏晚看到了他的脸——很普通，没有想象中的威严或霸气，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
“剑种计划，是我最后的尝试。”剑尊缓缓道，“前六代都失败了，你是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选我？”
“不是选你，是‘诞生’了你。”剑尊纠正，“剑种不是被选中的，是道在危机下自然催生的抗性。我只是……提供了模板和引导。”
他看向苏晚：“你的‘懒’，你的‘无欲’，其实是最佳的防护。外道侵蚀的本质是‘欲望’和‘秩序’的极端化，它们无法理解‘无欲’和‘混沌’，所以很难锁定你。”
苏晚点头：“所以这是我的优势？”
“是，也是代价。”剑尊道，“万道归寂体质，使用力量后会加剧存在感稀薄。如果你频繁出手，最终可能会……被世界遗忘。”
苏晚沉默。
被世界遗忘？
听起来……好像不错？
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打扰她，可以永远安静地睡觉。
“但被遗忘的同时，你也会失去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剑尊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会像一缕幽魂，存在，但无法被感知，无法与人交流，无法享受美食、阳光、风景……那将是永恒的孤独。”
苏晚皱眉。
那就有点麻烦了。
她喜欢安静，但不是绝对的孤独。
“有解决办法吗？”
“樱”剑尊道，“彻底清除外道侵蚀，修复本宇宙的数据漏洞。那时，道恢复正常，你的体质也会趋于稳定。”
“明白了。”苏晚点头，“所以还是要干活。”
剑尊笑了：“你很特别。其他剑种知道真相后，要么愤怒，要么悲壮，要么使命感爆棚。只有你……在考虑怎么偷懒。”
“活总是要干的，但可以用省力的方式。”苏晚理所当然地。
剑尊的笑容更深了：“或许，你真的能成功。”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我要消散了。”他平静地，“最后给你一点建议：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数据’。外道侵蚀擅长伪造信息，你发现的‘真相’，可能也是它们想让你看到的。”
苏晚心中一凛。
“那怎么分辨？”
“用这里。”剑尊指了指心口，“数据可以伪造，但感受不会骗人。你对这个世界的‘在意’，是真实的。你对同门的‘保护欲’，是真实的。这些真实的情感，是抵抗侵蚀最好的锚点。”
他彻底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你不仅是剑种，也是苏晚。”
梦醒了。
苏晚睁开眼睛，已微亮。
她坐在床上，回味着梦中的对话。
不要完全相信数据……
用感受分辨真相……
她不仅是剑种，也是苏晚。
“有点意思。”她下床，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远处的练剑场已经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声音。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她的感受，是真实的。
那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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