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要求诺华生物核心团队接受封闭式质询的正式函件，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函件发出不到十二时，诺华生物的cEo，一位名叫戴维·李的美籍华人，亲自打来了越洋电话。他的语气不再是最初接触时的热情洋溢，反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陈总，我不理解！”戴维·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我们以最大的诚意与新时代基金合作，提供了所有要求的数据，甚至接受了你们额外的突击检查。现在要求我们整个核心团队接受封闭质询？这是对我们极大的不信任，也是对我们知识产权潜在的威胁！我无法向我的团队和董事会交代！”
陈阳握着电话，语气平静无波：“戴维，正是因为重视这次合作，我们才必须排除所有疑虑。贵司的技术突破令人惊叹，但正因为其突破性，我们需要确保根基的绝对稳固。一个在极端情况下可能存在的算法缺陷，如果不弄清楚，对未来临床应用可能是灾难性的。这是对投资者负责，更是对未来的患者负责。”
“那是极其罕见的序列，现实中遇到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戴维·李争辩道，“我们的算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安全有效的！”
“投资，尤其是对颠覆性技术的投资，不能建立在‘概率’上。”陈阳毫不退让，“我们需要确定性。三时间，这是我们的最后底线。如果诺华坚持拒绝，我们只能非常遗憾地终止合作。”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戴维·李才用一种近乎妥协的疲惫语气：“陈总，我需要和董事会以及技术团队沟通。这需要时间。”
“可以。但请记住，三。”陈阳完，干脆地挂断羚话。
他几乎可以肯定，诺华生物不敢接受这个条件。那个“完美”的数据背后，一定隐藏着不愿被深究的秘密。
果不其然，在第二下午，距离最后时限还有三十多个时，戴维·李再次来电，语气沉重地表示，经过激烈讨论，董事会无法接受封闭质询这一“过于苛刻且存在风险”的条件，正式拒绝新时代基金的要求。
“很遗憾听到这个决定。”陈阳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宣布，新时代基金对诺华生物的尽调正式终止。祝你们找到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陈总，”戴维·李在挂断前，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有时候，过于执着于看清一切，未必是好事。希望我们未来不会有站在对立面的一。”
这近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陈阳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诺华生物这个陷阱，算是暂时避开了。但陈阳清楚，星图资本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就在诺华生物项目正式终止的当晚上，李伟和周明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陈总，我们监控到，‘深蓝探索’基金与塞浦路斯那个Ip的通讯频率再次飙升，而且传输的数据量巨大。”周明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图，“我们尝试进行有限度的破译，发现里面多次出现了‘清理’、‘转移’和‘备用方案激活’等关键词。”
“清理？转移？”陈阳眉头紧锁。
“同时，”李伟接口道，脸色难看，“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我们之前设置的一个用于反向追踪的、结构最复杂的虚假项目‘穹科技’，被一家名为‘彼岸资本’的基金以高出我们预设价格三倍的报价抢走了！资金划转速度极快，几乎是秒到账。而这家‘彼岸资本’的注册地和资金流向，与‘深蓝探索’如出一辙！”
陈阳猛地站起身：“他们识破了我们的陷阱，并且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快钱优势，打掉了我们一个重要的侦察节点！”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和示威。对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陈阳：你的把戏，我们一清二楚；而我们拥有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
“而且……”李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国投那边的人隐约听到风声，那位提出暂缓‘晨光量子’投资的沈老，最近似乎身体状况不佳，请假休养了。接替他负责项目风险评估的，是另一位之前不太显眼的副总，而这位副总……与之前沈老接触的那位‘欧洲学术友人’，似乎私交也不错。”
陈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星图资本的渗透和影响，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广。他们不仅能在商业层面进行狙击，还能在决策层面埋下钉子，甚至可能通过影响关键人物的健康来改变局势！
这已经是一场全方位、多维度的战争。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陈阳的加密手机再次响起，是伊莎贝拉教授。
“陈，我这边有重大发现！”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我通过一些非公开的学术渠道，查到了一些关于‘回溯者’的零星记载！在古代一些涉及时间祭祀的残卷中，‘回溯者’被视为能在时间碎片中行走的人，他们能‘阅读’过去事件的‘痕迹’，甚至能与过去的‘回声’进行某种程度的互动！但这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极不稳定！”
阅读过去？与回声互动？陈阳被这超越想象的概念震撼了。
“代价？什么代价？”
“记载模糊，但提到了‘记忆磨损’、‘认知混淆’，甚至……‘存在性稀释’。”教授语气凝重，“也就是，过度使用这种能力，可能会让使用者迷失在时间的乱流中，分不清过去与现在，甚至危及自身的存在！”
这或许是“韩镇”或者“回溯者”的弱点！陈阳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依赖于信息和“阅读”过去的人，如果面对的是无法被预测、充满了随机性和意外性的行动模式，他的能力是否会大打折扣？甚至，如果能够制造足够多的、指向错误过去的“信息迷雾”，是否能够对他造成干扰乃至反噬？
这个想法让陈阳看到了一丝反击的曙光。
他立刻召集了最核心的几人——林晓、周明、李伟、吴静，进行了一次绝密会议。
“我们需要改变策略。”陈阳开门见山，“不能再被动应对，也不能再按照常规的商业逻辑出牌。我们的对手不按常理，我们也不能。”
他看向周明和李伟：“暂停所有反向侦查和陷阱设置。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大量的、无意义的、真真假假的信息和行动。”
“混乱？”周明不解。
“对。”陈阳目光锐利，“同时启动对十几个不同领域、看似有关联实则毫无价值的‘烟雾’项目的接触，放出各种互相矛盾的投资意向和战略方向。动用我们在媒体和学术界的关系，散布关于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能等领域各种真假难辨的‘突破性’消息。我们要把水彻底搅浑！”
他又看向吴静：“风控层面，将所有已投项目的关键数据和决策流程，进行物理隔离和冗余备份，确保即使对方能‘阅读’到部分信息，也无法拼凑出全貌，甚至可能被冗余和矛盾的信息误导。”
最后，他看向林晓：“晓晓，你负责协调所有对外的‘烟雾’释放，务必做到自然、分散，不留痕迹。”
“我明白。”林晓郑重点头，“我们要让那个‘回溯者’看到的过去和预判的未来，充满噪音和不确定性。”
“可是，陈总，”李伟有些担忧，“这样做，会不会也影响到我们自己的正常投资判断和声誉？”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陈阳斩钉截铁，“相比于被对手看得一清二楚、逐个击破，暂时的混乱和代价是值得的。我们要让他‘看’到无数种可能性，却找不到唯一确定的路径！我们要让他计算到系统过载！”
一场旨在用信息洪流对抗“预疟的反击，悄然展开。
几之内，市场上突然流传出新时代基金可能大规模进军航、深海探测甚至虚拟现实等领域的传闻；多家看似与“灯塔计划”方向相关的边缘公司接到了新时代基金模糊的咨询函；几篇关于“钙钛矿技术潜在致命缺陷”、“基因编辑隐藏风险”的匿名分析文章也开始在特定圈子里范围传播……
整个局面变得扑朔迷离，连新时代基金内部的一些中层员工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陈阳站在办公室的星空图前，看着那些代表项目和潜在方向的光点，其中混入了大量他亲手布置的、闪烁不定的“虚假星辰”。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对方的能力存在极限，赌的是在足够的混乱面前，任何精密的推演都会失效。
他拿起那份关于“韩镇”的简陋档案，目光落在“左眉骨疤痕”和“惯用左手”上。
“韩镇……‘回溯者’……”陈阳低声自语，“来吧，看看是你能从过去的尘埃中看清真相，还是我能用现在的迷雾，遮蔽你的双眼。”
图已穷，匕终现。这场超越常规的战争，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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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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