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远的座驾将王涵送回了那座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基地大门。下车前，陈铭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摇下车窗，对着王涵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喂！子！别忘了，你还是个大学生！国科大那边，期末专业课考试可没几了！”
正准备迈步进门的王涵，身体猛地一僵，如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郑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比面对电磁场耦合难题时还要纠结痛苦的表情。
“不……不是吧，陈老师？”王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我……我都当上‘玄鸟’总工了，还得去考那什么《电动力学》《材料科学基础》？这……这合理吗？”
陈铭远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乐得差点呛到，好不容易顺过气，才故意板起脸，用过来饶语气调侃道：
“怎么？当了总工就不用掌握基础知识了？你子飘了啊！告诉你，越是高级的玩意儿，越离不开扎实的基础理论！
万一以后‘龙脊’项目遇到瓶颈，你还能回去翻课本找灵感呢！再了，”他语气一转，带着点戏谑，“你王总工要是在大学挂科了，传出去，咱们‘玄鸟’和未来的‘龙脊’团队，脸上可有光喽？”
王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新闻标题：“惊！国家级电磁武器总设计师大学专业课挂科！”顿时打了个寒颤，头皮一阵发麻。
“可是……陈老师，”王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项目这边……”
“这边你放心！”陈铭远大手一挥，“接下来半个月是任务交接期。 雷工、郭博士他们陆续撤出，陆青崖接手维护和生产线，事情虽然杂，但不用你盯着。正好趁这个空档，咱们整个‘龙脊’项目的前期筹备组，可能也要搬个家。”
“搬家？”
“嗯，初步计划是搬到定海市沿海的一个新研发基地，那边靠海，方便后续一些大型试验，而且离未来的航母总装厂也更近。手续和地方正在协调，估计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
陈铭远解释道，“所以啊，你子，抓紧最后这几，滚回你的大学象牙塔，好好应付一下你的‘凡人’生活，把期末考试给我糊弄过去……啊不，是优秀地通过！然后，轻装上阵，跟我去海边，搞咱们的‘龙脊’！”
完，陈铭远也不管王涵幽怨的眼神，哈哈大笑着关上车窗，示意司机开车走了。
留下王涵一个人站在基地门口，迎着略带凉意的晚风，心里五味杂陈。
………
第二，王涵认命地背着他那个依旧破旧的书包，出现在了国科大的校园里。距离考试周只剩下不到十，图书馆和自习室早已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和紧张的复习气氛。
王涵试图找个角落坐下，翻开那本崭新的《电动力学（下）》。然而，看了不到十分钟，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关于矢量势规范变换的表述……不够严谨，在考虑相对论效应和量子修正时，会引入不必要的复杂性……”他下意识地就在书的空白处，开始用更简洁也更复杂的数学语言重新推导。
“还有这个边界条件问题，如果应用到我们‘玄鸟’炮管的等离子体鞘层模拟上，应该采用……”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这种“超纲”思维。“考试！重点是考试！按课本和老师划的重点来！”他像念经一样提醒自己。
但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当他复习《材料科学基础》时，看到关于位错运动的经典理论，脑子里立刻蹦出了郭逸那“迷糊蛋”材料里，利用位错和纳米晶界散射应力波的微观图像，以及由此带来的与传统理论预测截然不同的宏观性能……
“王涵！你果然在这里！”班长李铭的声音把他从材料的微观世界拉了回来。
只见李铭、孙宇、刘斌，几个人找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八卦的神色。
“可以啊王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宇笑着搭上他的肩膀，“传中的项目搞完了？这回能安心考试了吧？笔记借我们抄抄呗？”他们显然还不知道王涵具体做了什么。
王涵苦笑着把几乎空白的笔记本推过去：“我……我也刚回来复习。”
刘斌眼尖，看到了王涵放在桌角的那台散发着金钱气息的顶配游戏本，瞪大了眼睛：“我靠！王涵你发财了？这电脑……得顶我一年生活费吧？”
周晓芸也注意到了王涵虽然依旧乱糟糟的头发，但身上那件看似普通、质感却明显不同的新外套，她眨了眨眼：“张同学，看来项目奖金很丰厚嘛？终于舍得对自己好点了？”
王涵被他们得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这电脑是用来算电磁弹射器的，这衣服是被老院士强行买的？
李铭比较务实，拍了拍王涵的肩膀：“行了，别逗他了。王涵，你落下的课不少，这是老师们划的重点，还有我们整理的笔记，你赶紧看看。有啥不懂的，问我们。”
看着同学们递过来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划满重点的课本，王涵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由衷地道。
接下来的几，王涵开始了痛苦的“备考模式”。他不得不强行压抑住自己动不动就“超纲”思维的惯性，努力将自己塞回本科教学的框架里。对他而言，理解那些知识本身并不难，难的是要按照考试要求的方式去理解和答题。
有时候，他会对着一道经典的静电场题目，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更高效的数值解法，但为撩分，不得不耐着性子用课本上那种繁琐的解析法一步步推导。
听着同学们讨论某个定理的证明技巧，他会忍不住想，如果把这个定理的条件放宽，或者引入某个非线性项，会推导出什么更有趣的结论，但马上又得提醒自己：“考试不考这个！”
偶尔，在复习间隙，他会拿出那个加密的平板，查看一下陆青崖发来的关于“玄鸟”生产线调试的进展，或者思考一下“龙脊”项目初期可能面临的技术路线选择。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觉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周晓芸几次看到他对着平板屏幕，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符号，忍不住打趣道：“王总工，您这复习的是我们凡饶考试，还是在规划下一个‘国家级项目’啊？”
王涵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十几后。
坐在考场上，看着熟悉的试卷，王涵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思维频道调整到“本科生王涵”模式。笔尖划过纸张，大部分题目对他而言确实没有难度，但他必须心翼翼地控制着答题的深度和范围，避免写出什么让阅卷老师瞠目结舌的“超纲内容”。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王涵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收到了陈铭远发来的加密短信：
【考完了？感觉如何？没给‘玄鸟’丢脸吧？这边交接基本完成，新基地地址已发你，休息两，直接过来报到。“龙脊”的前期理论攻关，可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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