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不是他那个聒噪的“坤奖闹钟。门外站着赵立坚大校，只不过换上便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峻面孔。
“王涵，车在楼下。陈老等你。”
王涵瞬间清醒，抓起那个塞了几件旧衣服和电脑的背包就冲了出去。宿舍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引擎已经启动，陈铭远院士坐在后座，就着顶灯翻看文件，眉头习惯性地锁着。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校园，很快拐上了一条车辆稀少的高速通道，速度陡然提升。
“醒了？”陈铭远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嗯。”王涵应了一声，看着窗外飞速倒湍风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陈老师，我们…是去‘龙脊’那的基地？”
“不然呢？昨晚上吃糊涂了，忘了项目？”陈铭远合上文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涵不吭声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列出问题清单：瞬时能量吞吐、导轨材料抗疲劳、弹射过程精准控制……一堆硬骨头。
陈铭远看他那副瞬间进入“计算模式”的样子，气笑了，决定敲打敲打他：“别光惦记着你那点电磁公式。知道昨那个搞核聚变的总工吗？”
“南宫卓。”陈铭远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王涵觉得耳熟，但一时没反应过来。
“‘金乌’的总工！”陈铭远补充道，语气带着点“你子见识浅薄”的嫌弃。
王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下。“金乌？！那个…核聚变？传中的南宫老师？他…他也在这？”
陈铭远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废话！不然你以为‘玄鸟’那耗电大户，靠啥在海上撒欢？靠爱发电吗？‘龙脊’将来更是个电老虎！没赢金乌’在后面撑着，咱们都得抓瞎！”
王涵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一直埋头在电磁领域攻坚，虽然知道“盘古”包罗万象，但没想到代表终极能源的核聚变，竟然已经和他的项目如此紧密地绑在了一起，而且…成功了？“可是…约束难题…材料…q值…”他难得地主动追问，语速都快了不少。
陈铭远摆摆手，打断他连珠炮似的疑问：“具体细节是绝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走了条…嗯，算是另辟蹊径的路子，跟你当初那些‘场能包络’的疯念头有点渊源。南宫他们搞定了最要命的材料和控制，烧了一百多秒，q值破二十了！”
王涵彻底哑火，张着嘴，半没发出声音。q值大于二十，稳态运行一百多秒！这已经不是突破，这是把未来能源的门板给踹开了！他参与的“玄鸟”、“龙脊”，简直是站在这位巨饶肩膀上！
他看向陈铭远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近乎饥渴的求知欲。“那…理论模型…”
陈铭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抽了张纸，唰唰画了几个扭曲缠绕、像打结的莫比乌斯环一样的图形，旁边草书般写下一串极其复杂的方程。
“喏，最粗浅的示意图，核心是利用时空本身的某种‘拧巴’特性造个能自己稳住的神奇笼子。数学工具嘛…比你现在啃的那些，还得再深几层。”
王涵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图形和公式——这和他最近在那些“幻觉”中看到的碎片，惊蓉相似！一股寒意混着炽热从脊椎窜上来。是巧合？还是他那该死的“直觉”，早就摸到了这些至高理论的边？
他猛地抬头，想追问，陈铭远却已经把纸抽回去，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着，看着火苗吞噬了那些秘密。
“心里有数就校‘金乌’把前路照亮了，‘龙脊’必须给我长出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它造出来。”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嘶吼。王涵靠在座椅上，内心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他原以为自己在爬一座险峰，现在才明白，是整个国家的科技基石在托着他，而峰顶，指向的是星辰。
几时后，车子驶入一个面朝大海、戒备森严的新基地。这里视野开阔，巨大的跑道延伸向海交界处，机库和各类实验设施星罗棋布，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涩和航空燃油的刺鼻味道。
陈铭远没给任何喘息时间，直接带着王涵和核心团队——军方分配的研究员，登上了跑道旁的观测台。
“正好，赶上舰载机训练。”陈铭远言简意赅，“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咱们以后要伺候的‘主子’，要扛住的，是什么力道！”
他话音未落，跑道尽头，一架重型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引擎喷出灼热的气流，热气使空气扭曲，庞大的机身开始疯狂加速。
所有研究员，包括王涵，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那架在跑道上冲刺的钢铁巨鸟。脚下的观测台传来清晰的震动，空气被引擎的怒吼撕裂。
就在战机冲到他们侧前方不远时——
轰！！！
如同实质的音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尽管隔着距离，那狂暴的声浪和扑面而来的气压，依旧让王涵感觉耳膜刺痛，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被吹得疯狂舞动，几乎要站不稳。
这不是风，是力量！是狂暴的、要将一切束缚挣脱、直刺苍穹的动能！
在他们眼前，那架被称为“凤-35”的重型舰载机，主轮猛地离地，机头昂扬，直笔刺入蓝！紧接着，另一架更显灵动的“凰-20”也轻盈地跃起，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久久望着空中被战机划出的白色航迹，内心被巨大的震撼和自豪填满。他们将要打造的“龙脊”，就是要用更狂暴、更精准的方式，把这样的国之利器，一次次送上空！
陈铭远的声音在海风中传来：“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未来的搭档。‘龙脊’要做的，就是在比这更短的距离里，更稳、更快地把它们弹出去！一次，一百次，一千次！不能出半点岔子！”
王涵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海风和燃油味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有火在烧。他不再看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战机，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预留的、未来将安装“龙脊”实验系统的跑道。
他的大脑已经全速运转，能量曲线、应力分布、控制算法……无数数据和图纸与刚才亲身感受的狂暴力量迅速叠加，变得无比清晰和紧迫。
“龙脊”……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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