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涵拿起手机。找到【林翰】。
没有寒暄，王涵直接切入主题，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林翰，在？有紧急且重要的事务。刚与‘后羿’项目负责人完成初步沟通。」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状态就显示为“已读”。紧接着，林翰的回复弹出来：
「在。优化第三脉冲能量沉积场模型，已完成71.4%。‘后羿’？高能激光武器项目。关联性分析？」
王涵没有废话，直接将刚才接收到的“后羿-需求简报（绝密）”文件，通过最高权限通道转发给了林翰。
「这是他们的核心需求与当前瓶颈，重点看能量效率、光束控制、系统集成与散热部分。
我认为，我们为‘金乌乙型’开发的激光同步聚焦技术，特别是刚刚构想的‘动态校准系统’，经过适配和降维，可以完美解决他们光束控制和能量投送精度的难题。
这是我们技术外溢、实现价值最大化的一个绝佳机会，也能为‘金乌’争取更多潜在支持。」
平板沉寂了大约三分钟。王涵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林翰正在以他非饶速度，飞速消化着简报中的每一个技术参数和难点描述。
然后，林翰的消息夹杂着大量即时生成的数学符号和逻辑判断：
「收到。初步分析完成。简报内容确认。‘后羿’需求与‘金乌乙型’激光子系统技术重合度高达78.3%。」
「结论：你的判断正确。我们的多束激光阵列架构+ 动态聚焦补偿理念，是优化其光束质量（β值可提升至少一个数量级）和有效射程（理论上限提升300%）的关键。」
「关键衍生问题：能量供应。‘后羿’要求持续作战能力，对脉冲能源的重复频率和稳定性要求极高。这直接关联到雷永强负责的高功率脉冲模块的微型化与效率优化。需要他介入。」
「建议：立即成立‘金乌-后羿’技术协同组，由我方主导核心技术路径。这能确保技术保密性，同时加速‘后羿’项目进程。」
看到林翰的分析，王涵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林翰，总能最快地抓住问题的核心，并将之分解为可执行的步骤和需要调动的资源。
「同意成立协同组。」王涵回复，「但我无法直接挂帅‘后羿’，精力不允许。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具体负责这个协同组的日常管理和技术协调。」
他略一沉吟，脑海中迅速闪过团队里那几个核心骨干的面孔。雷永强？能量供应没问题，但光束控制非其所长。郭逸？材料鬼才，但系统工程非其专注。很快，一个人选清晰起来。
「我记得，团队里新调来的那位国科大博士，叫沈永青的，他的博士论文和前期研究就是专注于高能固体激光器阵列的效能优化与光束合成，对吗？」
王涵问道。他对团队里每一个饶背景和能力都有清晰的掌握。
林翰几乎是秒回：「沈永青，29岁，国科大物理电子学博士毕业，导师是激光技术领域的泰斗李院士。
负责‘金乌乙型’激光器阵列的初期设计与效能模拟工作。表现评估：优秀。专业匹配度：94.7%。是当前最合适人选。」
「好。」王涵做出决定，「那就由沈永青来具体负责组织‘后羿’协同组的人员，直接向我汇报。
你、雷工、郭工根据项目需要，提供对应的数学建模、能源支持和材料咨询。我会负责总体技术路线把控和关键节点评审。
你立刻将‘后羿’的需求和我们初步的分析结论，整理成一份内部技术评估与行动建议，密级定为‘核心’，发给我和沈永青。同时通知沈永青，让他明早上般，准时到我的办公室报到。」
「指令已确认。评估报告生成中，预计完成时间：23分钟。通知沈永青任务已加入队粒」林翰高效地回应。
正事安排妥当，王涵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研究他的校准系统草图，林翰的另一条消息又蹦了出来，这条信息的语调，即使是通过文字，也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刻薄的冷静和……不满：
「另外，王涵。周志刚院士办公室于今日16时37分，正式驳回了我们关于采购新型‘飞秒级同步诊断系统’和增配两台用于复杂流体模拟的高性能计算节点的申请。
驳回理由：项目经费需集中用于‘主流且成熟的技术路径’，‘避免不必要的、高风险的前沿设备投入’。备注：此驳回意见已抄送钱老及计划办公室。」
王涵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瞬间锁紧。那套飞秒诊断系统，是验证“动态校准系统”响应速度和精度的关键设备！
而那两台计算节点，更是林翰进行更复杂、更精确的聚变模拟所急需的！周志刚这一手，直接掐在了他新思路的咽喉上。
他甚至能想象到林翰在屏幕那头，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敲出这些文字时，内心是何等的愤怒与鄙夷。林翰对官僚体系的低效和短视向来深恶痛绝。
果然，没等王涵回复，林翰的下一条消息就跟了过来，用词开始变得尖锐，充满了“林翰式”的嘲讽：
「‘主流且成熟的技术路径’？定义权在他手中？按照他的‘主流’定义，人类现在应该还在使用蒸汽机！
他是不是认为，只要闭上眼睛，反复背水磁约束是唯一正道’，惯性约束的物理规律就会为他改变？」
「他限制的不仅仅是经费，是思路，是可能性！用行政手段扼杀技术探索，这是最愚蠢的犯罪！」
「王工，我们必须拿到那些设备和算力。没有它们，‘动态校准系统’的验证将推迟至少四个月，我的模型精度无法保证，整个‘金乌乙型’的进度都将受到严重影响。这是不可接受的！」
王涵能感受到林翰文字间几乎要溢出来的烦躁。
他快速回复林翰：
「设备的事情我知道了。周院士那边，我来处理。你继续你的模型优化和报告生成，不要被这事影响进度。
算力的问题，我会先想办法从盘古总计划的冗余资源里临时协调一部分给你应急。飞秒诊断系统……我再想办法。」
林翰的回复简短而带着余怒：
「明白。尽快。与这种x打交道，是对计算资源的浪费。」
通讯暂时告一段落。
他重新坐直身体，没有再去碰那份校准系统草图，而是打开了新的文档。他需要起草一份措辞严谨、理由充分、并且能够直达听的——关于申请关键设备经费的补充明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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