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赵支书家的路上，四个女知青感觉双腿灌了铅。
沉重到似乎每走一步，都能在地上踩出一个坑印。
这种情况从下工开始便有，在得知陆远一的上工情况后尤为严重。
而且那家伙明竟然什么活都不用干，还能去赶牛车，还能睡个好觉，一睡就是几个时。
最最气饶是，睡一觉回来后就又能歇息。
可这一整他不是都在歇息吗？
牛是认识路的啊，基本不用赶的吧！
而她们，明又要钻到大腿高的玉米地里，忍受太阳的毒晒，杂草的荆棘。
心中一旦有了比较，这日子就难熬了。
几个姑娘相互搀扶着往回走，本来还打算去山脚捡柴的，不过看样子接下来很多都捡不了了。
甚至回到家中，上炕都得你扶我一下，我拉你一把。
陆远看着几个姑娘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如果她们不能及时转变心态，尽快适应这种环境，以后要吃得苦还有很多。
“陆知青，陆知青......”
这次叫住陆远的是大长脸王四婶和付三婶。
“陆知青，早上开会你的太好了，我都听蒙圈了，虽然有些词不明白，但我知道你是真心要加入我们李沟围生产大队的。”
付三婶话的时候龇着一口龅牙，乐呵呵地凑在陆远身边，“今你不在这边，你是不知道，那个杜知青听下午在地里都累哭了，把三队长愁坏了。”
王四婶撇了撇嘴：“挑了那么个玩意，搁谁身上谁不愁啊。”
“同样是知青，咋就差了这么多呢，陆知青，不是嫂子当着你的面，像你这样的知青全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付三婶语气笃定道，“这话我放这，咱们生产大队的先进知青必须是你，不然我非跟他们闹不可。”
“我回去就跟你大哥一声，让他把炕桌赶紧给你做出来，最晚后就给你送过去。”
“哎呦，三婶我这真不急，你让我大哥赶着要紧的活干，把我的事可以往后排排，晚两也不打紧。”陆远赶紧摆手，反正客套话又不要钱，谁不会。
“我也不叫你陆知青了，就叫你远吧，要不显得忒见外。”
大长脸王四婶子一拽陆远胳膊，“走，跟四婶上家拿点葱大酱，你那院里也没种菜，要不晚上吃啥。”
葱蘸大酱？
陆远一口答应下来。
今早上开会，王四婶、李大娘这俩人可是在下边当着全体社员的面声援自个来着，这人情得还。
有来有往才是人情嘛。
见陆远被王四婶拽着走远，付三婶气得直磨牙，她家不光有葱还有黄瓜，怎么就没想起来了，不然也能换给陆知青。
到了王四婶家，陆远依旧没进院。
虽然王四婶年纪大了，她也不怕闲话，可陆远怕啊！
她家男人在家还好，可现在刚下工，王四叔明显不在家，他还是在外边等的好。
很快，王四婶夹着一捆葱，端着一碗大酱走了出来。
陆远当然不可能白拿村民的东西，可王四婶也是振振有词。
“四婶都叫你远了，你还拿钱出来干啥，你这孩子这是打四婶的脸。”王四婶是个能会道的主，这点陆远早有领教。
陆远脸一板：“四婶你这么不对，那葱也是辛苦种出来的，浇的水是一捅一捅挑来的，大酱就更不用了。知道四婶你惦记我，可我就算再不要脸，也不能白拿吧。”
“今我在你这白拿了东西，那以后别人还咋跟我换，是不是这么个理。”
最终，王四婶还是乐呵地收下了那两毛钱。
不过也了，等自留地的大蒜、辣子长成了要给陆远拿一些，这些都算在这两毛钱里边。
“得嘞，那四婶我就先走了，碗明再给您拿过来。”
陆远没走出去多远，王四叔从支部的方向溜达了回来。
“那不是陆知青吗，他来咱家换葱？”
王四婶笑嘻嘻甩了甩手里的两毛钱：“我看这个陆知青顺眼，本来想送他，结果人家非要换，咱那点东西不值两毛，你一会去自留地带点东西回来给他。”
“校”
王四叔望着陆远的背影点点头，“这个陆知青不简单，别看知青院那个队长王成刚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样儿，可在这个陆知青跟前不够看。”
“咋了？”王四婶听出当家的话里有话。
王四叔蹙着眉头，似乎心中有解不开的疑惑。
“下工后我去支部办公室喝了口水，碰见牲口院老杨叔过去找大队长，听三旺娘快不行了，明老杨叔走不开，结果你猜咋着？”
“有屁你就放呗，跟我还特么卖关子。”
四婶嘴里啧的一声，大长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老杨叔推荐陆知青明替他赶车去县里。”
王四叔朝媳妇讪讪一笑，立马将看到的吐了出来，随后接着道，“你就老杨叔那怪脾气，这个陆知青竟然能把他拢哄住，这人能简单嘛。再了，他才来几，支书、大队长提到他，那都眼笑。”
“现在你不怪我开会的时候吼那一嗓子了吧。”王四婶扭头往院里走，“他跟别的知青就是不一样，以后相处好了没坏处。”
陆远可不知道，王四婶两口子在背后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当然，他也不在乎。
端着大酱夹着葱往家里溜达，过了知青院，过了两个老知青的房子，陆远停住脚步。
见自己和两个老知青房子之间的空场已经被平整出来，上面堆放着砖石和土坯。
陆远正要抬脚往家里走，旁边老知青的院门开了，从里边走出两个女知青，一个拎着扁担，一个拎着水桶。
两个女知青也见到了陆远，三人一时间愣住。
“是陆知青。”
拿扁担的女知青笑着朝陆远走过来，并伸出了手，“陆知青早上一番话，可是让我们老知青汗颜，只好力争学习陆知青精神。我叫戴雨菲，以后咱们就是邻居。”
戴雨菲给陆远的第一感觉便是蛇系、明艳、具有攻击性。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片子大了自己四五岁，已经是二十二三岁的老姑娘，难不成把他当成刚出学校的傻子？！
虽然早上的讲话对老知青来确实存在偏颇，可也不至于招来对方的夹枪带棒吧。
望着戴雨菲脸颊两个浅浅的酒窝，陆远很想拿筷子使劲戳一戳。
“握手是国际礼仪，怎么，陆知青有思想包袱，难道Gm同志之间握个手都有顾忌吗？”戴雨菲的手还在那，脸上带着胜券在握。
在陆远看来，对方似乎将自己当成了猎物。
这毛病不能惯！
陆远将右手的碗移到左手，随后伸手把夹在左边咯吱窝下的葱往上提了提，顺带使劲攥了一把。
等他的手再伸出去时，上面绿油油的，满是葱的汁液。
对面戴雨菲傻了。
想缩回手，可陆远哪能让她得逞，大手一伸，直接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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