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夏晴晾好衣服走出院门，发现江轩已经跨在自行车上等着了。
[还不算太木头。]
她嘴角微弯，利落地锁好门。
“你今好像早了几分钟。”夏晴随口道，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江轩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真是怪了……]他默默腹诽。
为了让她能赶上第一节课，他竟然打破了自己千锤百炼摸索出来的“黄金出门时间点”。
“走吧。”他没接话茬，脚一蹬，自行车率先滑了出去。
夏晴立刻骑上电动车跟上，轻松与他并校
“你不用骑那么快的。”她提醒。
“……”
江轩再次沉默。
他只是觉得，电动车骑太慢容易不稳，不安全……仅此而已。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在高考指挥棒下，体育课往往名存实亡。
所幸舒江一中还算有点“人性”——高三牲的体育课铁定被主科瓜分，高一高二则幸运些：做完热身运动后，剩余时间便是自由堂。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宣布解散。
[唉，怀才不遇啊……]年轻的体育老师看着瞬间作鸟兽散的学生，无奈摇头，踱回办公室喝茶摸鱼去了。
这工作……太“轻松”了。
下午四五点的舒江，暑气消散，凉风习习。
自由活动时间，众生百态：
学霸派：步履匆匆，目标——教室。
八卦派：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或台阶上，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操场上同样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级，交换着校园最新“情报”。
运动派：篮球场、足球场、羽毛球场……青春的荷尔蒙在汗水和呐喊中挥洒。
篮球场上，一场3V3正打得激烈。
“轩子！接球！”陈宇一声吼，篮球精准地飞向江轩。
江轩稳稳接住，一个干净利落的胯下运球接转身，灵巧地晃过防守他的高个子男生老徐，手腕轻抖，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奈——斯——！”陈宇立刻化身气氛组，振臂高呼，对着老徐做了个夸张的“弱爆了”手势，“7：3！老徐，服不服？”
老徐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得意个屁？
7个球你特么就进了一个，猴子进了一个，全靠江轩带飞！”
“嘿嘿，赢了就是赢了，别耍赖啊！”陈宇笑得一脸欠揍。
“放心，输得起！”老徐竖起中指，随即转向江轩，语气带着惊讶和赞赏，“真没想到你篮球打得这么溜？以前咋没见你动过？”
“还行吧，太久没摸球，手生了。”江轩甩甩手腕，目光扫过陈宇腕表，“快下课了，我去洗个手。”
“行，我们也去放放水。改再约，一块打打球呗！”老徐招呼着另外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场边，两个坐在操场边的女生正低声议论： “哎，江轩打球好像挺帅的？”
“动作是挺好看……咋？花痴了？”
“瞎什么呢？”
“咦~脸都红了！喜欢就喜欢嘛，他长得是挺帅的……”
“我才不喜欢，整一副‘谁都欠我钱’的表情，太能装了。”
陈宇一把搂住江轩的脖子，贼兮兮地问：“啧，我你子今怎么转性了？之前求爷爷告奶奶都不来打球，今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江轩嫌弃地扒开他的爪子：“不是你哭爹喊娘缺人，求爸爸救场？”
“……”
陈宇才不信是这个理由。
不过看着眼前这眼神比往日清亮、身上那股沉郁劲儿也淡了不少的家伙，他决定不去深究。
[算鸟算鸟，嘴毒就嘴毒吧，总比死气沉沉强。]
水龙头下，清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臂和脸颊。
江轩抹了把脸。
[太久没活动，一场球下来后背都湿透了……晚上得先洗个澡。]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冲向食堂。
江轩刚坐下翻开作业本，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啪”地杵在他面前。
“嗯？儿子今这么孝顺？”江轩挑眉，看着对面同样拿着可乐猛灌的陈宇。
陈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爸爸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想给你买可乐？
想得美！
这是战利品！”
“啥？”江轩一脸懵。
“咳，”陈宇战术性清嗓，“下午那场球的赌约。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买可乐。”
“卧槽！你们玩这么大？！”江轩瞬间瞪大眼睛，后怕地拍了下桌子，“你特么怎么不早？！”
[还好赢了，不然哥哥不血亏？]
“早了你还敢来？”陈宇一脸“我懂你”的欠揍表情。
“……” 江轩无语凝噎，默默决定以后绝不再上这逆子的“贼船”。
“啊——”陈宇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赢来的可乐……喝起来这么爽？”
“……”江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你……不会之前从来没赢过吧？”
“……”
“呵呵，垃圾。”
“靠！还不是因为你，邀你，你总是不来。
不然老子至于每次都当冤大头？！”陈宇悲愤控诉。
“呵呵，典型人菜瘾大还甩锅。
跟你打游戏坑人一个德校”
“……”
……
女生洗手间，水声哗哗。
“哎，你们觉不觉得新来的那个夏晴……挺装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整理着刘海，语气带着酸意。
“没……没有吧？”旁边一个脸上带着点雀斑、身材娇的女生声反驳。
“什么没有啊！”一个微胖的女生立刻接话，声音拔高，“我今早上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眼睛长头顶上了？不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点吗？”
“可……可能是她没听见吧？”雅试图解释，声音更了。
“雅，你咋还帮她话呢？”胖女生不满地戳了戳她，“是不是她坐你同桌，给你啥好处了？”
“不是！我……”雅急得脸都红了。
高挑女生嗤笑一声：“人家能不装吗？这几多少男生眼睛黏她身上？
连外班的都跑来趴窗户。
不得端个清冷女神的架子？现在那些男生就吃这套。”
“就是！看着文文静静的，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样？”胖女生帮腔，语气刻薄，“这时候转学过来……该不会是在原来学校犯了什么事吧？比如……早……”
“你们别瞎！她这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可能…”雅急得打断她，一转头，声音戛然而止。
夏晴不知何时站在洗手台前，面无表情地冲洗着手。
水声在突然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外两个女生也瞬间噤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夏晴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微胖的女生脸上。
胖女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低下头。
“你，”夏晴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时候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你？”
“就……就早上大课间的时候……”胖女生硬着头皮回答，眼神躲闪。
“早上大课间？”夏晴微微歪头，眼神锐利，“我去教务处领东西、办剩下的手续，一直到上课铃响才回教室。
你……当时也在教务处？”
“我……”胖女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在别人背后造谣，很爽是吧？”夏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胖女生头垂得更低了。
夏晴的目光转向那个高挑女生，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
高挑女生避开她的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水龙头。
最尴尬的是雅，作为夏晴的同桌，她夹在中间，恨不得当场消失。
夏晴最后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三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她没再多一个字，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洗手间里死寂了几秒。
“神气什么啊她……”胖女生刚想找回点场子，话没完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我劝你们啊，”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靠在门框，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管好自己的嘴。”
三人吓了一跳，认出是班上常年稳居前三、性格出了名泼辣、班主任老莫的心头宝齐乐。
“你……你什么？”胖女生色厉内荏地问。
齐乐没理她，只是啧啧摇头，一脸嫌弃：“真搞不懂，有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背地里嚼舌根？显得自己特别能耐是吧？”
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冲着脸色发白的三人，玩味地笑了笑：
“对了。
友情提示，你们最好祈祷她……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心眼特别的人。”
“？？？”三人一脸茫然。
“哈哈哈，”齐乐笑出声，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她家长带她来报道那，可是何老魔亲自接待的。
全程……陪着笑脸。” 丢下这句炸弹，齐乐潇洒地走了。
洗手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有什么……”胖女生试图嘴硬，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难……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事……开除我们？”只是这话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连何老魔都赔着笑脸……]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这次，好像真踢到铁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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