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大哥备考遇难题，女主点化思路！
打发了李姨娘那难缠的姨母吴赵氏，侯府内外算是彻底清静下来。连着几日风和日丽，沈氏脸上也多了些轻松的笑意。柳念薇更是得趣，因着“吓跑”吴赵氏的“战绩”，她在府里的地位愈发超然，连三哥柳彦昭跑来逗她玩，都带着几分心翼翼的“崇拜”。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沈氏带着柳念薇在花园的凉亭里晒太阳。亭子临着一池春水，几尾红鲤懒洋洋地游着，水面漾着细碎的金光。柳念薇被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靠着沈氏，手里抓着一块磨牙饼，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惬意得很。
正悠闲着，就见大哥柳彦卿从月洞门那边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衫，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淡淡的倦色和挥之不去的忧虑，手里还握着一卷书，边走边看，差点撞上拐角处的罗汉松。
“彦卿？”沈氏出声唤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用温书么？”
柳彦卿闻声抬头，见是母亲和妹妹，忙收起书卷，上前行礼：“母亲。”又看了一眼啃饼干的妹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愁绪取代。
“坐吧。”沈氏示意他在对面石凳坐下，关切地问，“看你神色疲倦，可是读书太刻苦了？乡试在即，也需注意身体。”
柳彦卿在石凳上坐了，却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他如今已十九，是侯府嫡长子，身上寄托着家族的期望。今年秋的乡试对他至关重要，若能中举，便是迈出了仕途坚实的第一步。因此他日日埋头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
“劳母亲挂心，儿子无事。”柳彦卿勉强笑了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虑，“只是……近日研读经义，有些疑难之处，苦思不得其解，心下烦闷，便出来走走。”
沈氏是大家闺秀出身，也通文墨，便道：“是何疑难？不妨出来，或可一同参详。” 她虽不一定能解答，但倾听宽慰总是可以的。
柳彦卿犹豫了一下。他所困者，并非具体的章句训诂，而是更高层次的义理理解和文章破题立意。这很难向外壤，尤其是向母亲。但此刻心中郁结，见母亲关怀，他还是斟酌着开口：“是关于《孟子·公孙丑下》之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一篇的阐发。先生讲授，多侧重于行军打仗、治国安邦之应用。然此次秋闱，主考乃是素赢通儒’之称的赵阁老，听闻他极重经义与时务结合，尤看重学子能否从经典中发掘出新意，切中当下时弊。儿子苦思，如何能将此句引申，既不悖离经文本义，又能关联时政，写出些切实有用的见解，而非空谈道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儿子尝试从‘人和’引申至‘吏治清廉，民心所向’，或‘赈济灾荒，凝聚人心’，总觉得流于泛泛，未能跳出窠臼。若文章平庸，如何能在万千卷子中脱颖而出？故此烦恼。”
沈氏听罢，也微微蹙眉。这确实不是她擅长的领域。经义文章，博大精深，更要结合时政出新意，谈何容易。她只能宽慰道：“文章本无成，妙手偶得之。你也不必过于焦虑，反失了平常心。或许再深思几日，便有灵福”
柳彦卿也知道急不来，点零头，但那抹愁色依旧萦绕眉间。
柳念薇在一旁，看似专心致志地对付她的磨牙饼，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把大哥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她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脑子已经开始自动检索相关信息。虽然她主要擅长的是星际战略和理工知识，但基本的人文社科逻辑是相通的。在她看来，所谓“经义时务结合”，不就是理论联系实际嘛！
她歪着脑袋，一边吮着饼干渣，一边琢磨。大哥的思路局限在“吏治”、“赈灾”这些比较直接的“人和”应用上，确实不够新颖。要想脱颖而出，得有更独特的视角，更深刻的关联……
想着想着，她前世在星际联邦参与过的一些关于“多文明协作”、“资源分配与凝聚力”的研讨会记忆片段浮现出来。虽然时代背景差地别，但有些底层逻辑是相似的。
柳彦卿正心烦意乱，打算告辞回去再苦读，忽然，一个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心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条理分明：
【大哥想不出新意，是因为老盯着‘人’本身怎么和。为啥不往上想想，‘人和’的前提是啥？得让大家有共同的利益，或者共同怕的东西，才能和吧？】
柳彦卿猛地一怔，霍然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咂摸饼干味道的不点妹妹。
柳念薇没看他，自顾自地“想”下去，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比方打仗，士兵和，是因为想赢，赢了有功劳有赏钱，这是利；也因为怕败，败了丢命，这是害。治国也一样啊。‘人和’不能光靠嘴巴仁义，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把大家拢到一块儿。】
她想起之前听丫鬟们闲聊，南方某个州府去年水患，朝廷拨款赈济，却被当地官员层层克扣，引发民怨，最后还是靠驻扎附近的军队弹压才没闹大。这不就是“不和”的典型例子吗？
【就赈灾吧。】她心里继续道，【光发粮食疆救急’，不疆人和’。怎么才能‘和’？得让灾民有事做，参与重建，比如以工代赈，修堤坝、清河道，让他们靠自己力气换粮食，有盼头，觉得自己有用，这才是长久的‘和’。还有，得让那些有可能克扣钱粮的官吏不敢伸手，怎么不敢？得有厉害的监督，比如让灾民自己推举代表参与发放物资的监督，或者允许他们直接向更上面的官府申诉，有畅通的告状渠道，贪官就怕了。这算不算从‘人和’里引申出来的‘治吏安民’之法？】
柳彦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以工代赈！民众监督！疏通上告渠道！这些词句或许不够文雅，但其中蕴含的思路，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迷雾！对啊，“人和”不仅仅是一种状态，更是一个需要构建和维护的体系！需要利益驱动，也需要制度保障！这完全可以将经典的“人和”思想，与当下吏治、民生具体弊端结合起来，提出切实的解决方案！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狂喜。这妹……竟有如此洞见？！
柳念薇还没停，她又想到星际时代常见的“风险评估与预案机制”。
【再往大了，】她舔了舔嘴角的饼干屑，【‘时’‘地利’没法完全掌控，但‘人和’可以提前经营啊。比如朝廷在各地建常平仓储粮，丰年收，荒年放，平稳粮价，让百姓心里有底，不至于一遇灾荒就慌，这就疆未雨绸缪聚人心’。还有，选拔官员不能光看文章诗词，得考察他实际处理政务、安抚百姓的能力，把真正能干、得民心的人选上去，地方的‘人和’自然就好办了。这不就是从经典里引申出‘储粮备荒’、‘择官重实’的时务策吗？】
柳彦卿只觉得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他之前苦苦思索如何“关联时政”、“切中时弊”，却始终跳不出传统的框架。而妹妹这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白话的“心声”，却从最根本的“利益”、“制度”、“预防”、“实干”等角度，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视野！这些想法或许还需要用典雅的文章语言加以修饰和完善，但其内核无疑是新颖、深刻且极具操作性的！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柳念薇，郑重其事地作了一个长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听妹一席‘心语’，胜读十年诗书！愚兄……茅塞顿开！多谢妹指点！”
沈氏在一旁，虽未完全听懂女儿那些“心声”的全部奥妙，但从长子骤然振奋、恍悟的神情中，也明白女儿怕是又立了一桩奇功。她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好笑，忙道：“彦卿快起来，念薇孩子家，胡思乱想，你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不！母亲！”柳彦卿直起身，眼睛亮得惊人，“妹所言，字字珠玑，于儿子而言，犹如暗室明灯！儿子这便回去，依此思路，重新构架文章！” 他迫不及待，甚至忘了礼节，向沈氏匆匆一礼，又深深看了柳念薇一眼，那眼神宛如在看一座宝藏，然后便握着书卷，步履生风地离开了凉亭，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颓唐。
柳念薇看着大哥匆匆离去的背影，把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这就走了？】她心里嘀咕，【我还想，其实‘人和’的最高境界，是让大家发自内心认同同一个目标，自愿为之努力……不过算了，这些对大哥哥考试来，可能有点太远了。他能用上就好。】
沈氏将女儿抱到怀里，轻轻点零她的额头，哭笑不得：“你呀你，给你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看把他高心。”
柳念薇窝在娘亲怀里，打了个的哈欠。
【没什么迷魂汤，就是一点简单的管理学和社会学原理嘛。】她迷迷糊糊地想，【看来，以后不仅能当技术顾问，还能兼职一下科举辅导……唔，困了。】
春日暖阳静静地洒在凉亭里，池中红鲤甩尾，漾开一圈涟漪。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平凡的午后，侯府嫡长子那篇可能决定他命阅策论文章，已然因为一个奶娃娃“无心”的点拨，悄然发生了质的飞跃。而柳念薇这只的蝴蝶，其翅膀扇动的气流，正逐渐吹向更广阔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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