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惊鸿那句“听我号令”出口的瞬间。
整个三界,都为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庭,凌霄宝殿的龙椅,发出了一声,不甘而又臣服的,龙吟。一缕,代表着“皇权”与“威严”的,九爪金龙之气,从龙椅上,自行剥离,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瑶台。
帝,屁股一凉,差点没当场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权柄的象征,就这么,飞走了,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西,大雷音寺,佛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轻轻摇曳。一片,蕴含着“慈悲”与“寂静”之道的莲瓣,无风自动,脱离莲台,破开虚空,瞬间,出现在了叶惊鸿的面前。
正在讲经的佛祖,话到一半,卡住了。他看着那片飞走的莲瓣,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九幽之下,魔界血海。
那翻涌了亿万年的,充满了“欲望”与“杀戮”的血水,突然,从中,分出了一滴,最精纯,最本源的,魔血。那滴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直接,洞穿了仙魔两界的壁垒,如同一颗,血色的流星,划破际。
魔尊重楼,正与手下商议着如何趁火打劫,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仿佛,被挖走了一块肉。
他猛地抬头,看向庭的方向,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药王孙思邈,手中那株,刚刚获得新生的“建木”,轻轻一颤。一片,最鲜嫩,蕴含着“生机”与“治愈”的叶子,飘落下来。
他看着那片叶子,脸上,露出了,复杂的,了然的神情。
镇魔神将李靖,那刚刚苏醒的神魂之中,一缕,代表着“思念”与“守护”的,温暖的念头,化作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滴泪,没有落下,而是,化作一团白雾,飘向了叶惊鸿。
跪在地上的张单,脑海中那亿万生民,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卑微的,对“温饱”的祈求,汇聚成了一粒,灰色的,充满了“苦涩”与“期盼”的,光点。
甚至,连那被叶惊鸿扔在一旁,用来发酵的“微缩龙宫”里,那口浑浊的酱缸,都“咕噜”了一下。一缕,由“死亡”与“新生”交织而成的,最醇厚的,“酱香”,也飘了出来。
皇权,慈悲,欲望,生机,思念,苦涩,酱香……
酸,甜,苦,辣,咸,鲜,香……
一时间,整个九瑶台,化作了一个,概念与味道的,展览馆。
无数道,代表着三界六道,各种“味道”本源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又如群星朝拜,静静地,悬浮在叶惊鸿的面前。
在场的所有仙神,全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如此,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做菜了。
这,是在,将整个三界,当成一个,巨大的,调料架!
“还不够。”
叶惊鸿,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厨师,都为之疯狂的,顶级食材,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了,三十三外,那座,古朴而又超然的,道宫。
“老头,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出点力,不过去吧?”
他,对着虚空,淡淡地了一句。
紫霄宫中,正与鸿钧老祖对坐下棋的太上老君,捏着棋子的手,顿住了。
鸿钧老祖,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袖袍一挥。
一缕,无形无相,无始无终,代表着“道”之本源,“无为”之极意的,清气,从他的袖中,飘然而出。
那缕清气,所过之处,万法不沾,因果不存。
它,是所影味道”的,起点,也是所影味道”的,终点。
当这缕代表着“无”之大道的清气,也出现在瑶台之上时。
叶惊鸿,终于,满意地点零头。
“好了,食材,齐了。”
他,没有用任何锅具。
他伸出手,对着下方,那广袤无垠,正被饥荒所笼罩的,凡间大地,轻轻一划。
“轰隆隆——”
整个凡间界,四大部洲的土地,竟然,同时,震动了起来!
东胜神洲的山脉,化作了锅的边缘。
西牛贺洲的沙漠,化作了锅的底部。
南瞻部洲的江河,化作了锅中的,汤汁。
北俱芦洲的冰川,化作了,那锅底,最冷的,火。
他,竟真的,以地为锅,以山河为鼎!
“起锅!”
叶惊鸿一声轻喝。
他将那,悬浮在面前的,代表着三界万千“味道”本源的光团,如同一个,最娴熟的厨师,撒调料一般,随手,一挥!
“唰——”
万千光华,瞬间,坠入凡尘!
代表“皇权”的金龙之气,落入人间帝都,化作了,一味,最霸道的,“咸”。
代表“慈悲”的莲瓣,落入古刹禅院,化作了,一味,最清淡的,“甘”。
代表“欲望”的魔血,落入红尘酒肆,化作了,一味,最刺激的,“辣”。
代表“生机”的建木之叶,落入深山药谷,化作了,一味,最醇厚的,“鲜”。
代表“苦涩”的愿力光点,落入万家灶火,化作了,那锅底,最不可或缺的,一丝,“焦香”。
……
最后,那缕,来自太上老君的,“无为”清气,如同一勺,最顶级的,高汤,缓缓地,浇淋而下。
它,没有增加任何味道。
它,却将这,万千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味道,完美地,调和在了一起。
一时间。
整个凡间界,都开始,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复合的,浓郁到了极致的,香气!
那香气,冲而起!
直上九霄!
瑶台之上,众仙神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个,都跟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
吴有才,这位前食神,更是,当场,泪流满面。
他,在这股味道里,尝到了,他毕生所追求的,厨道的,终极。
“此菜,名曰,‘三界佛跳墙’。”
叶惊鸿,看着下方那,正在被无尽香气,所浸润的,凡间大地,淡淡地,道。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无”之气息,从凡间界的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那,是“无味道”的,反击!
那股“无”之气息,化作了,一张,遮蔽日的,灰色的巨网,试图,将那刚刚升起的,万丈红尘香,重新,压制下去,吞噬干净!
香气,与虚无。
“颖,与“无”。
两种,截然对立的,终极大道,在这一刻,于凡间界,这口“地大锅”之中,展开了,最直接,最惨烈的,交锋!
整个凡间界,一半,香气冲,霞光万道。
一半,死气沉沉,万俱寂。
如同,一半堂,一半地狱。
瑶台之上,所有仙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一战,将决定,三界的,未来。
就在,那灰色的巨网,即将要,将那万丈红尘香,彻底覆盖的瞬间。
一个,空洞的,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由无数宇宙尘埃摩擦而成的声音,从那无尽的虚无之中,响了起来。
“味道,是痛苦的根源。”
“存在,是无意义的负担。”
“汝等,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随着那声音响起。
一个,由纯粹的“无”所构成的,看不清面目,只是一团,扭曲的,灰色人形的,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
他,便是,那个,一手造成了这场大饥荒的,幕后黑手。
无味道的化身——戒空老祖。
他,看着下方那,还在苦苦支撑的,万丈红尘香,又看了看,那香气的源头,叶惊鸿。
他那,由虚无构成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你这道菜,很‘热闹’。”
“可惜,它,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调料。”
“所以,它,注定,要被‘空’,所吞噬。”
“因为,万物,终将,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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