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来得特别早。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
林卫东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在厚厚一叠稿纸上。
这是他花了两个月时间写出来的调研报告。
报告封面上写着《美国重点技术领域发展现状及可行性分析》。
里面详细记录了半导体、计算机、石化这三个领域的最新进展。
每一条信息都来自他这几个月翻阅的那些外文期刊。
还结合了和林睿、林毅他们讨论时得到的启发。
写这份报告可不容易。
光是那些专业术语就让他头疼了好久。
集成电路晶圆微处理器......
这些新名词在国内还很少听。
他不得不一边查字典，一边向孩子们请教。
爸，您这个报告写得挺专业的。林睿看完初稿后惊讶地。
林卫东笑笑：现学现卖罢了。
主要还是你们给我讲得明白。
报告写完的第二，他就通知了组。
老张亲自来家里取的稿子。
这么快就出成果了？老张掂量着厚厚一沓稿纸，有些吃惊。
闲着也是闲着。林卫东给他倒了杯茶，总得找点事做。
三后，组通知开会。
林卫东走进会议室时，发现气氛比往常要严肃。
在座的除了老张和组长，还有几位很少露面的老专家。
卫东同志，你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组长开门见山，写得很好，信息很全面。
但是......
这个让林卫东心里一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美国的技术确实领先，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们的安保体系也比欧洲严密得多。
风险太大了。
另一位专家接过话：特别是半导体和计算机这些新兴领域，都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技术。
想从美国人手里弄到这些，难如登。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支持尝试，有人坚决反对。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我来两句。林卫东清了清嗓子，风险确实有，但值得一试。
我们现在和美国的差距越来越大，再不追赶就来不及了。
他走到黑板前，画出三个技术领域的关系图。
大家看，半导体是基础，计算机是应用，石化关系到国计民生。
这三个领域的技术突破，能带动整个国家的工业升级。
支持他的一方频频点头。
反对的一方却仍然担心。
别忘了在欧洲的教训。一位老同志提醒道，现在欧洲各国都在加强安保。
美国只会更严。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改变策略。林卫东早有准备，在欧洲我们太急了，动作太大。
这次在美国，我们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前期以商业考察为主，先建立合法渠道。
通过正常贸易了解行业动态，积累人脉。
等时机成熟了，再寻找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先做生意？组长若有所思。
林卫东点头，用生意做掩护，既能为国家创汇，又能收集情报。
一举两得。
会议开了整整一。
中午大家就在会议室吃盒饭，边吃边讨论。
到了晚上，终于达成了共识。
原则上同意你的建议。组长宣布决定，但是必须严格按照新制定的行动方针来。
前期只限于商业活动和信息收集。
没有组织的批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林卫东立即表态：我保证遵守纪律。
散会时已是深夜。
老张送林卫东回家，在车上还在叮嘱：这次可不能再像在欧洲那样冒险了。
美国不是欧洲，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放心吧。林卫东望着窗外的夜色，这次我会更谨慎。
第二，他就开始行动了。
第一件事就是给在香港的林安打电话。
安儿，有件事要你办。林卫东对着话筒，用公司的名义，多接触和美国有业务往来的商会。
特别是那些做科技产品贸易的。
林安在电话那头有些疑惑：爸，咱们公司主要做太阳能板和净水设备啊。
所以要拓展新业务。林卫东解释道，你可以在香港注册一家新的贸易公司，专门做电子产品进出口。
先从简单的做起，比如计算器、收音机这些。
他给林安详细明了接下来的安排。
要参加各种商业交流会。
要结识美国的贸易商。
要了解美国的市场规则。
最重要的是建立人脉。林卫东强调，多认识些朋友，特别是那些经常往来美港两地的中间商。
林安虽然不明白父亲的深意，但还是答应照办。
我明就去办手续。
正好认识几个美国商会的朋友，可以请他们帮忙引荐。
挂断电话，林卫东开始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他找出一张世界地图，用红笔圈出几个重点城剩
加利福尼亚的硅谷，德州的休斯顿，纽约的华尔街......
这次要一步一步来。他自言自语，急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安在香港忙得不可开交。
新公司很快注册好了，取名太平洋科技贸易公司。
办公地点选在中环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
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香港美国商会的几位负责人。
还参加了几场商业酒会，认识了不少做美港贸易的商人。
林先生对美国市场很感兴趣？一次酒会上，一个美籍华裔商人好奇地问。
林安笑着举杯：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美国，我们做生意的当然要跟上潮流。
他按照父亲的指示，有意无意地打听美国科技行业的情况。
哪些公司最有实力，哪些技术最热门，行业里有哪些重要人物。
这些信息都通过加密信件寄给在北京的父亲。
林卫东收到信件后，都会仔细研究。
他在书房墙上挂了一张美国地图，用图钉标记出重要的企业和研究机构。
还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起来，表示它们之间的关系。
爸，您这都快成情报中心了。林睿有一次回家，看到书房里的布置，开玩笑。
林卫东正色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学习人家的长处，首先得了解人家。
这段时间，他继续恶补英语。
每早晨都要听美国之音的广播。
还让林安从香港寄来美国的报纸杂志。
《华尔街日报》《时代周刊》，这些都是他必读的。
你这劲头，比年轻人还足。赵素芬看他每学习到深夜，忍不住。
林卫东放下手中的报纸：不学不行啊。
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快，一不留神就要落后。
三个月后，太平洋科技贸易公司已经初具规模。
林安招聘了几个懂英语的职员，开始尝试从美国进口一些电子产品。
虽然量不大，但总算建立了正式的贸易渠道。
爸，我们接到第一个美国订单了。林安在电话里兴奋地汇报，是加利福尼亚一家公司，要采购一批计算器。
很好。林卫东很满意，这是个开始。
记住，质量一定要保证，信誉最重要。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在美国的行动不可能一蹴而就。
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但重要的是已经迈出邻一步。
有了合法的商业渠道，就有了立足点。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慢慢经营。
晚上，他站在院子里，望着满星斗。
北斗七星格外明亮，指向北方。
而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太平洋彼岸。
那里有最先进的技术，也有最严密的防范。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但他相信，只要准备充分，方法得当，就一定能够成功。
这一次，他要打一场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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